1982年，肃北军区大院邮局内。
——叶素华同学，恭喜你考上了首都师范大学，请你带好相关资料，于1982年9月1日抵达学校报到处！欢迎加入光荣的未来人民教师队伍！
录取通知书上，短短几行的内容，叶素华来回看了无数遍。
她眼底闪烁着泪光，终于确认自己真的考上了师范大学！
现在距离9月1日只剩一个月了。
再过一个月，她就要离开肃北，离开养了她六年的季家。
离开她喜欢了六年的哥哥，季延骁了。
叶素华仔细收好录取书，拿起一旁的拐杖，走出邮局。
盛夏的日头炎热。
走回大院的路上，旁人的眼光毫不避讳地落在她那短了一截的左腿上。
“这不是寄居在季家的那瘸子吗？脸皮真厚！仗着她那死去的爸和季首长是兄弟，赖在季家不走就算了，还想着嫁给季营长呢。”
“之前季营长相亲，见一个她搞黄一个，真不知道季营长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惹上这么个麻烦。”
毫不避讳的鄙夷声像细针刺入耳。
叶素华眼眸微垂，手不禁紧抓拐杖，步伐逐渐加快。
她在心里安抚自己，就当没听见好了。
反正再过一个月，她就可以离开肃北，再也不会听见这些闲言碎语了。
回到院子，迎面撞上正从厨房里出来的一抹高大身影。
男人身形板正，穿着陆军军服，一头短发，剑眉星目。
正是季延骁。
首都陆军7营的营长，大院里每家每户觊觎的女婿人选。
也是叶素华喜欢了六年的人。
两人对视上，季延骁当即拧眉，大步过来扶住她。
“不是跟你说了让你在邮局等着，我晚点会来接你吗？大学录取书拿到了？是本地大学吧？”
男人手上炙热的体温透过衣物传来，烫得叶素华心口一颤。
她往后缩，藏起了录取书只说：“嗯，是本地的。”
她没有告诉季延骁，自己偷偷填了一千多公里以外的首都。
不等季延骁再多问，从厨房内又走出一抹倩影：“延骁，你……素华妹妹，你怎么自己回来啦！我和延骁正准备要去接你呢！”
说着，女人直接伸手要来扶住她。
张丽仪，宁华报社的记者，长相明艳，性格开朗。
是季延骁现在的相亲对象。
更是叶素华决定放弃季延骁的原因。
这两年以来，叶素华确实搞黄过季延骁几次相亲，可那都是季延骁默许的。
因为她知道季延骁不喜欢那些女人。
可张丽仪不一样。
相亲第一天，季延骁就主动邀张丽仪去看了电影，之后每天都去接送张丽仪上下班，还时常将人带进家里来。
这样殷勤主动，根本就不符合季延骁平时的性子。
也正是因此，叶素华才知道，原来男人喜欢一个人，是真的藏不住的。
季延骁这次是真的对张丽仪动了心。
他动了心，叶素华也就该学会死心了。
回过神，叶素华拄着拐杖下意识往后退开。
“不用麻烦你们，我自己可以。”
张丽仪伸过去的手停下了半空，有些尴尬。
这时，厨房传出开水沸腾的声音，张丽仪顾不上什么，就匆忙地走了进去。
院子里就剩下叶素华和季延骁两人。
季延骁板着脸，沉声道：“你对丽仪态度好点，她马上就是你嫂子了。”
叶素华揪紧衣角，看着季延骁问：“你们已经决定确定关系了吗？”
季延骁点头：“嗯，等一个月后我爸妈从外地回来，我会正式和他们一起去提亲。”
提亲……那岂不就是要结婚了？
即便早有预料，可此刻季延骁亲口告诉她，叶素华的心依旧像被刀子搅得鲜血淋漓，疼得不知该说什么。
唯一庆幸的是，一个月后。
一个月后他们才谈结婚，那个时候她已经离开了。
也就不用参加他们的婚礼了吧。
叶素华这么想着，脸上才勉强挤出一抹笑来：“恭喜你们。”
见她这么温顺，季延骁眼里闪过疑虑，却还是不忘警告。
“叶素华，我再一次跟你申明，我只把你当成妹妹，以前你在我相亲时捣乱我不计较，是因为我也不喜欢那些女人，但丽仪不一样，你以后给我安分点。”
叶素华心口一刺，哽声道：“明白的，我以后不会了。”
她不会阻止季延骁和张丽仪在一起。
也不会再喜欢季延骁了。
闻言，季延骁狐疑看她一眼，没多说什么直接进了厨房。
直到厨房里隐约传来两人的谈话笑声。
叶素华攥紧手，才转身一瘸一拐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蹒跚走到日历前，伸手撕下了一页日历。
从今天往后翻去，最后停在了9月1号这天。
叶素华一遍又一遍仔细数了数页数。
一共29页，一页一天。
还剩29天，她就要离开这个不属于她的地方。
第2章
这天晚上的饭桌上。
叶素华看着满桌子重口味的菜，一时无从下手。
张丽仪看她，才像是记起什么来懊恼道：“哎呀素华妹妹，我忘记了，你是不是吃不了辣？我按我和你哥的口味做了，都忘记给你准备了。”
话音才落，季延骁却端来一碗清水放在了叶素华面前。
“有吃的哪轮得到她挑？吃不了辣就涮涮，没人惯着你。”
清水在碗里荡漾着波纹。
叶素华攥着筷子，将菜往清水里涮涮，点头：“我都能吃的。”
以后张丽仪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自己本就是寄人篱下，是客人，本就该客随主便的。
她这么顺从，季延骁倒是多看了她几眼。
之后，季延骁和张丽仪交谈着日后结婚的事，融洽又恩爱。
叶素华埋头吃着涮了水还辣的菜，眼眶止不住地发红。
直到中途，季延骁将目光落在了她身上，淡然开口：“素华，过几天是叶叔的忌日，我爸妈今年不在家，到时候我陪你去水岗村祭拜。”
叶素华的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她是父亲拉扯大的，可父亲后来在任务中为救季首长，也离开了人世。
从前每年都是季家一家人带她回去祭拜。
可今年……
叶素华抬起被辣得通红的眼眶，看着身旁男人的侧脸，轻声回应：“不用了，哥，今年我可以自己回去祭拜的。”
她已经麻烦季家够多了，以后也该学会脱离季家了。
闻言，季延骁眼底闪过诧异。
这是叶素华第一次喊他哥，他这些年一直让她喊‘哥’，她始终不肯喊，如今她真喊了，他倒是莫名觉得别扭。
但很快，这抹别扭被季延骁置之脑后。
他望着叶素华，不容置喙冷冷地扯了唇角。
“得了吧，我爸要是知道我让你一个人回去，怕是要揍我！”
听见这话，叶素华叹了口气，不再多说。
饭后，叶素华主动去洗碗，季延骁则去送张丽仪回家。
这天晚上，季延骁并未归家。
次日清早，叶素华起来时，季延骁还没有回来。
她便撑着拐杖，独自做好早饭，吃了后便一步步走出门，去往福利院。
高考结束后，叶素华都在去福利院做工，教孩子们认字学习，之前都是季延骁送她去的，现在她也该学着一个人了。
叶素华教完一节课后，跟福利院的杨院长提了自己考上了首都师范的好消息。
杨院长笑得很开心：“这是一件好事呀，你就是读书的料，到时候到了首都，就给我们寄些首都的照片，让孩子开开眼。”
叶素华看着玩耍的孩子，回道：“好。”
很快就到了下班时间。
叶素华拄着拐杖正要回家，发现自己鞋子都磨破了。
马上就要去首都了，也该买双新鞋子了。
这么想着，叶素华转头去了供销社。
她腿脚不便，平时只穿布鞋。
可到了鞋柜前，她的目光却不自觉被展示柜中一双红色高跟鞋吸引了去。
那双高跟鞋漂亮又精致，简直让她移不开眼。
但再心动，叶素华也只能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腿，眸色黯淡。
她永远都穿不了这样的鞋子。
就在这时，柜台里的售货员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将那双鞋拿了下来，温柔递给她。
“女同志，漂亮鞋子就算不穿买回去摆在家里，自己看着也会开心，如果真喜欢就试试！”
这话像温润的热流暖了叶素华被的心，她被说动了。
叶素华在售货员的搀扶下换上了高跟鞋。
勉强站起来，正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时候，她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素华妹妹？你也来买鞋呀！”
突然喊来的声音让叶素华惊了一下，一时没站稳往后摔去。
季延骁反应快，一把上前来扶住了她。
叶素华尚未回神，季延骁的目光则落在了她脚上的高跟鞋，眉头皱起：“人要有自知之明，不合脚的鞋就不要穿。”
叶素华心里一紧，酸涩蔓延整个胸腔，她坐下将高跟鞋脱下。
就只穿这么一会儿，叶素华的脚后跟已经破了皮，生疼难忍。
是啊，季延骁说得对。
不合脚的鞋她不该穿。
不属于自己的爱她也不该求。
第3章
最终，叶素华只买了布鞋，反而是张丽仪买了那双高跟鞋。
走出供销社时，季延骁走在前头去开车。
叶素华和张丽仪走在后面，从供销社门槛踏出时，身旁的张丽仪却突然撞了她肩膀一下！
叶素华整个人重心不稳，直接往前摔在地上。
双膝蹭破了皮，火辣辣的痛意袭来。
叶素华痛呼出声。
听见动静的季延骁回身，看着这一幕眉头紧皱：“怎么回事？”
还不等疼得满眼泪花的叶素华开口，张丽仪便瞬间手足无措惊慌地说：“素华妹妹，我是想扶你的，你怎么直接就摔了？”
可叶素华看见了张丽仪眼里闪过的得意。
张丽仪是故意的……
意识到这点，叶素华忍痛辩解：“刚刚分明是你撞的我……”
只是她话才出口，季延骁当即冷脸怒斥打断了她。
“够了！叶素华！同一招这些年你都用不腻吗？”
冰冷的话就像刀子狠狠扎在叶素华的心上。
她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之前他的某次相亲，她用故意摔倒的方式，来让他送她回家，那时，他看出了她拙劣的演技，却也甘愿附和。
可现在，她膝盖摔破了皮，疼得满脑门冒汗，他却说她是装的。
叶素华红了眼，季延骁也没有要扶她的意思，只冷冷地注视着她：“给丽仪道歉！”
多可笑。
摔得脚上红肿的人是她，好端端站在原地的是张丽仪。
可季延骁却要她这个受害者给害人者道歉！
叶素华攥紧了手，眼底满是倔强：“我不道。”
这话一出，季延骁的脸色阴沉下来。
半晌，他冷笑一声：“好，既然你这么看不惯丽仪，那今天你就自己走回家，也算是给你长个记性。”
说完，他直接拉着张丽仪上了车，扬长而去。
看着车影消失在前方。
叶素华心里一刺，整个人都疼得厉害。
半晌，她才攥紧手，咽下心里的酸苦，撑着身体自己摇摇晃晃得起来。
短短一公里的路，叶素华忍着痛足足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家。
季延骁还没有回来。
叶素华回了屋，给扭伤红肿的脚踝揉了红花油后，她伸手又撕下一页日历。
还剩27天。
真希望，时间能过得快一些，再快一些。
这样她就可以早点解脱了。
三天后，是叶素华父亲的忌日。
这天，季延骁开着车带她回乡下的水岗村扫墓祭拜。
水岗村的后山头，两座墓紧紧挨着。
祭拜过后，季延骁走到远处，让他们一家人好好说话。
叶素华静静看着墓碑，缓声开口道：“爸妈，我考上了首都师范大学，没有丢你们的脸。”
微风吹来，吹红了叶素华的眼。
她侧头看向远处站着笔直的季延骁，哑声道：“这六年来，季家把我照顾得很好，以后我也不想再连累他们了！”
叶素华给叶家夫妇倒了酒，又絮絮叨叨了自己对未来的打算。
直到蜡燃烧了大半，她才将东西收拾好，对着两座墓深深鞠了一躬：“爸妈，再见。”
季延骁帮着叶素华拿着贡品，两人下了山。
谁料，刚从山上下来，一抹调笑声从远处大声传来——
“素华，又带你对象回来看你爸妈啦。”
是同村里的婶子。
这些年，每次季延骁送她回来，都会被打趣。
从前叶素华在心里暗暗窃喜着他们的调侃，而季延骁听到这些话脸色总不好看，每次他都会义正词严纠正过来。
此刻，季延骁的脸色一如既往冷沉下来。
眼看他要开口，叶素华先一步开口解释：“婶子！您别乱说，他只是我哥哥。”
这话一出，那妇女没了话，很快大步走了。
等人走了后。
季延骁诧异地看叶素华好几眼，带着审视的目光：“你怎么主动解释了？”
叶素华对上他的视线，扯了一抹笑说：“哥，你和丽仪姐马上就要结婚了，这种流言蜚语对你不好。”
说完，她跛着脚往前继续走去。
季延骁目光沉沉看了她背影片刻，没再说什么，只是迈步跟上。
一路再无言。
他们一同回了家。
回到大院，却见张丽仪提着行李包，红着眼看过来。
“延骁，我家门锁坏了，锁匠明天才能来修，今晚我能在你家留宿一夜吗？”
紧接着，季延骁毫不犹豫点头：“没问题。”
张丽仪当即笑着扑入季延骁的怀里：“延骁，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叶素华别过目光，不想多看一眼他们二人的恩爱，独自一瘸一拐回了房间。
季延骁收拾了一间客房给张丽仪住。
可晚上九点多，叶素华迷迷糊糊正要睡着时。
隔壁季延骁的房间里却突然传出了张丽仪的娇哼音——
“延骁，我疼，你轻些。”
第4章
一瞬间，所有的睡意全无。
叶素华呼吸一滞，脑子里此刻空白一片。
她不是小孩子了，哪里听不出这声音代表着什么……
饶是已经决定放弃季延骁，可人心都是肉长的，她亲耳听见他在隔壁跟别的女人做最亲密的事，只觉心口像有钩子在里面搅动，疼得无以复加。
不知过了多久，凉风从窗户缝吹来。
分明是夏季，却生生吹得叶素华连呼吸都感觉到疼。
回过神后，她不想听下去，将头埋进被窝里，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面的声音。
那声音很快就没了，可叶素华却无法入睡。
一夜未眠。
第二天，是休假日。
叶素华大清早就起来去厨房照常做了早饭。
从六点等到八点，才等到季延骁和张丽仪一同从屋里出来。
张丽仪在脖子上系了一条丝巾，那些暧昧痕迹却若隐若现。
看着桌上那简单的稀饭、红薯和馒头，张丽仪眉头轻蹙：“就吃这个吗？”
闻言，季延骁立马决定：“我们出去吃。”
张丽仪眼里一亮，才看向叶素华：“素华妹妹，你去吗？我们也可以带上你。”
言谈间，张丽仪已经有了这个家女主人的姿态。
叶素华心口发紧，摇摇头：“我就不去了。”
季延骁看了她一眼，也没再多说，直接领着张丽仪离开。
叶素华独自坐在桌前，吃着早已经冷了的早饭。
饭后，她拄着拐杖来到河边树荫下。
将拐杖放在一旁，叶素华将埋在树下的玻璃瓶挖了出来。
这是她刚被接到季家时，季延骁带她来埋下的许愿瓶。
她还记得，那时的季延骁笑得温柔：“等十年后，我们再一起把它挖出来，如果那时你的愿望还没完成，我肯定帮你实现！”
叶素华靠在树干上，将玻璃瓶上的泥土清理干净，将里面的纸条倒在掌心。
展开来，上面只有一句话：【我喜欢季延骁，等我长大后想成为季延骁的媳妇！】
泪水啪嗒滴落，洇湿了纸张。
叶素华自嘲一笑，将旧纸条撕碎，在包里掏出纸笔重新写上新愿望——
【祝季延骁，永远幸福。】
将其卷好塞入瓶内，重新填入地下。
等一切结束起身准备回去时，叶素华才发现自己的拐杖不知何时被几个小孩拿去追赶打闹！
叶素华扶着树干迈步一深一浅艰难走过去：“还给我！”
那几名孩子却笑着往前方跑去。
“死瘸子！你追上我们就给你！你来追我们啊！”
叶素华抿紧了唇，忍着脚痛，大步追过去。
谁料，还没走两步，只见那孩子当着她的面直接将拐杖朝外扔去！
扑通一声，拐杖掉下了河里！
“我的拐杖——”
叶素华脑子嗡地一下，几乎是下意识跟着要跳下河去！
却在紧急关头，被人猛地拉住。
是正好回来路过的季延骁。
他的手紧紧搂住她的腰身，神色间满是怒火。
“叶素华！你疯了吗？要跳河？”
看到他，叶素华心急如焚，抓着他的手无助求助：“哥，我的拐杖被扔下去了，你帮我……”
话还未说完，就被季延骁一把拽了回去，冷冷呵斥——
“不就一根拐杖而已，拼什么命？”
叶素华喉咙哽住，回不上话来。
可这根拐杖是季延骁亲手给她做的，也是他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
当时他说：“素华，这拐杖以后就代表着我，会一直陪着你。”
也是，他曾经承诺她的誓言，早已不作数了。
叶素华看着河水将拐杖冲远冲走，心也一点点透凉。
或许这是上天也在告诫她，别再留恋。
拐杖没了。
她对季延骁的感情，也该到此为止了。
等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散了，叶素华被季延骁拉着上了车。
可开了片刻，叶素华才察觉到不对劲：“哥，你这是带我去哪儿？”
这不是回家的路，也不是去福利院的路。
正在开车的季延骁神色紧绷。
“带你去报社，去撤销对丽仪的投诉。”
叶素华脑袋一懵：“什么投诉？”
季延骁冷睨她一眼：“少装傻，丽仪今天到报社就被通知停职了，说有人举报她私德有损，不是你干的还能是谁？”
“趁着丽仪没跟你计较，我带你及时去补救！否则，你就别怪我亲手把你送进局子，告你个诽谤罪！”
第5章
叶素华看着面前的男人。
心如同被一把无形的利刃毫不留情地插进去，疼得流血。
她哑着声道：“不是我投诉的，我要怎么撤销？”
季延骁冷讽：“还要狡辩？前几天有人看见你去了报社。”
叶素华揪紧手，心下重重一沉，她解释：“我那天去报社，是为了福利院领养孩子的报道。”
可季延骁冷笑一声，明显不信。
抵达报社后，他直接拽着叶素华下车。
从前最怕她脚疼多走半步的季延骁，此刻丝毫没顾及她腿脚不便。
叶素华被拽着走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生疼难忍。
一路到了报社总编办。
叶素华疼得已经脸色发白。
敲门进去，还不等季延骁开口，刘总编先递来最新的样刊给叶素华：“叶同志，你来得正好！上次关于福利院孩子领养的报道，在明天早上就刊登了，尽管放心。”
叶素华双手接过：“谢谢刘总编。”
这话一出，季延骁神色愣了几愣。
他拧起眉头：“刘总编，素华之前来报社，只是为了这事吗？”
刘总编点头：“是啊！季营长，还能有什么事？”
气氛凝滞下来。
可季延骁神色沉沉还是道：“刘总编，您不用包庇素华，她故意举报张丽仪记者这事是误会，我回家会好好管教她的，还请你……”
一听这话，刘总编当即摆手打断：“张丽仪是因为半个月前的报道不实，被当事人举报才停职的，跟叶同志能有什么关系？再说这也不是大事，过段时间就能恢复了！”
话说到此处，季延骁彻底没了声。
解除误会，两人走出报社。
叶素华一瘸一拐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背影开口道：“哥，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吗？”
季延骁脸色好转了些，却还是冷冷道。
“要怪就怪你自己有‘前科’，否则我也不会误会你。”
叶素华心里一颤，苦涩在胸腔蔓延。
她垂下眼眸，手紧攥着衣角，胸膛起伏，久久地不能平息。
最终，她只是低着声：“以后不会了。”
她不会再喜欢他了。
也就不会再做从前那些吸引他注意的傻事了。
回到家。
张丽仪已经搬出去了，叶素华进客屋去收拾，却见到放在桌上的证件照。
那是……季延骁和张丽仪红底的结婚照。
叶素华瞳仁骤紧，僵在原地。
出神间，照片却被人从手里猛地抽走。
她抬眼便对上季延骁冰冷的视线：“谁让你动别人的东西了？”
心口骤然抽痛。
叶素华哑声追问：“哥，你们要扯证了吗？你不是说等着季伯伯他们回来的吗？”
可季延骁却只是收好证件照：“这件事和你没关系，管好你自己就好了。”
“另外，我这几天要去执行任务，这是你的生活费。”
说着，季延骁将手里用信封包着的钱塞到叶素华手里，提起行李包头也不回离开。
叶素华愣在原地，看着他背影远去。
家里空了，她的心仿若也在这刻空了。
接下来的日子。
叶素华去买了根新拐杖，白日去福利院，晚上便在家将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
在她将日历撕到8月17日，距离她离开只剩14天时。
季延骁任务结束回来了。
可却是顶着伤，高烧回来的。
季延骁的战友将人扶到床上，叶素华拧着眉，脸色满是担心：“他伤这么重，怎么不直接送医院去？”
战友叹了口气，看向她：“去过了，他非要回来，说是怕你一个人在家会害怕！素华，别看你哥平时话少，实际上心里可惦记你呢！”
这话一出，叶素华愣了半晌。
几名战友已经将一袋子药交给她，简单嘱咐几句后匆匆离去。
叶素华捏着药袋，看着床上脸色虚白的季延骁，连忙去倒了水来。
她将过了凉水的毛巾贴在他额头上，给他退烧。
这时，一双有力的手将她猛地一拽。
叶素华心跳一窒，抬眸正好就对上了季延骁那双漆黑的眼睛。
对方滚烫的体温，似乎将她整个人包裹。
紧接着，季延骁呼吸重了几分，竟是要凑过来亲她！
叶素华心下一惊，别过头推开他。
“哥，你认错人了，我是素华。”
可季延骁眼底泛着红，呢喃声也落入她的耳里。
“我没认错，我知道你是素华……”
下一秒，男人的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勺，重重吻住了她的唇！
第6章
轰！
叶素华脑袋此刻一片空白。
不等她回过神来，季延骁头一栽，竟是已经昏睡了过去。
“哥！”
叶素华从他身上起来，连忙翻开药袋给他喂了药。
直到他呼吸声平稳下来，她才松了口气，只是自己那颗猛烈跳动的心脏却依旧混乱。
她就这么盯着季延骁的脸庞，心里乱糟糟，满是那个炙热的吻。
叶素华不明白，季延骁刚刚是什么意思……
他是病糊涂了吗？可他亲口说他知道她是谁，还是亲了她。
为什么……
如果他喜欢她，那为什么还要一次次拒绝她？
如果他不喜欢她，那刚刚又为什么要吻她？
思绪如同一团乱麻缠绕着叶素华的心。
她看着面前的人，却发现自己似乎怎么都看不透他。
半晌，叶素华又记起了季延骁任务前的那张结婚照，她心跳渐渐趋于平缓，将所有的思绪赶出脑海。
算了，不必多想了。
不管如何，自己决定去首都的事是定局，而他决定跟张丽仪结婚也是定局。
这个吻，改变不了什么，也代表不了什么。
……
第二天，早上。
叶素华趴在床边醒来的时候，抬眼正对上季延骁的视线。
不等她张口，季延骁神色冷沉，当即便是责骂：“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随意在男人的房间里过夜？要是被人看到了，就不怕被嚼舌根吗？”
一看他这态度，叶素华就知道他不记得昨晚的事了。
也好，这样也省得两人尴尬。
叶素华点点头：“我知道了，哥你记得吃药，我就先去福利院了。”
说完，她拿起旁边新买的拐杖，起身往外走。
回到房间，叶素华看了墙上的日历，连同昨天的一起，伸手撕下两页。
今天是8月21日，距离她离开，还剩12天。
叶素华洗了把脸，撑着拐杖就去福利院。
到福利院，杨院长看她笑了笑：“你现在也不用来得这么勤，马上就要去首都了，你去忙你自己的事。”
叶素华只是笑笑：“我也没什么事要忙，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
杨院长看她几眼，又问：“你要去首都的事，和季营长说了吗？”
叶素华顿了一下，摇摇头：“还有十来天，不着急。”
其实季延骁知不知道都无所谓，他也不在乎，等要走的时候再说吧。
下午五点。
叶素华撑着拐杖回到家，季延骁便给她递来了一纸箱包裹。
“这是我爸妈从羊城给你寄的。”
里面有书，有羊城的特产，还有衣服。
其中最注目的是一条布拉吉裙子。
叶素华神色一怔，自从十岁那年，一场火灾夺走了她健康的左腿后，她就再也没穿过裙子。
季延骁就在旁边，开口道：“喜欢就去换上试试。”
叶素华犹豫了一下，拿着裙子去房间。
换好后，她来到穿衣镜前。
可很快，她的视线还是不可遏制地落在自己左腿上，上面被烧伤的疤痕丑陋盘旋，恶心可怖至极。
就连她自己，都不愿多看一眼。
叶素华攥紧了手，默默地把裙子换下。
重新走出来，季延骁见她还穿着原来的衣物，眉头一皱：“怎么不换？”
叶素华挤出一抹笑：“等季叔季婶回来后，我再穿。”
季延骁也没多说，只是说道：“收拾一下，我带你去吃饭。”
能让他病刚好就要出门去吃饭的人，估计也只有张丽仪了。
叶素华顿了一下，拒绝：“哥，我自己在家吃，就不打扰你和丽仪姐了。”
季延骁看向她：“叫你去跟我去就是了。”
不容置喙的态度。
叶素华只好跟着季延骁一起去吃饭。
吉普车停在了一家这个年代很稀少的西餐厅门口。
叶素华进去的时候，里面非常安静，也只有她的拐杖发出“哒哒”声。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叶素华心里一抖，低下了头。
紧接着她的拐杖被季延骁拿走，他直接伸手扶着她往里走。
一路到了餐桌。
她才发现这顿饭，除了张丽仪，还有位陌生男人。
张丽仪带笑地站起来，热情介绍：“素华妹妹，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罗峯同志，25岁，做邮递员的，金饭碗嘞！你们认识一下。”
叶素华一怔，目光看向一旁的季延骁。
季延骁态度却沉默不语。
叶素华的心狠狠揪起来，开口问：“哥，你今天带我来，就是希望我跟他相亲吗？”
第7章
季延骁眉头微拧，看一眼张丽仪才说道：“既然来了，那了解一下，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叶素华僵住，心里酸涩不已，再没了声。
张丽仪随后就让她坐在了罗峯身旁。
餐桌上，季延骁给张丽仪夹菜，动作亲密。
叶素华看着心不在焉，一旁的罗峯跟她切好了牛排递了过来，她都没有拒绝。
直到罗峯提议：“素华，要不我们两个去外面一起走走？”
正好，叶素华也实在不想看着季延骁和张丽仪亲密，便点头答应。
她正要去拿拐杖，罗峯已经先一步扶着她往前：“我扶着你。”
两人往饭店外走去。
身后，季延骁的视线却沉沉未收回。
直到两人走过拐角看不见身影，他才看向身旁的张丽仪，语气也冷了下来：“你之前可没说，要给素华介绍对象。”
张丽仪笑笑：“临时起意嘛。”
季延骁眸色沉沉：“素华要是不愿意，你就别撮合了！她年纪还小，才高考完，还要读大学的！你给她介绍大她六岁的男人像什么话？”
张丽仪眼底闪过恶意，却只是说：“我也是为了素华好！再说，素华的身子不好，与其让她去上大学，倒不如早些嫁人享福！”
季延骁听着，却皱起了眉头。
“你怎么还能有这种旧时代思想？素华是腿脚不好，但我已经让她填的本地大学，以后我会接送她上学，结婚的事，等她大学毕业再说。”
话及此，张丽仪恨恨低头没再多说。
这顿饭吃完之后，罗峯跟他们道别离开。
回家的车上。
坐在副驾驶的张丽仪并不死心，回头问道：“素华妹妹，你对罗峯的印象怎么样？”
叶素华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季延骁面无表情，只回：“还好。”
谁料，季延骁原本面无表情变得更加难看。
她有些看不懂，却听张丽仪笑着说：“那你们以后可以多接触。”
叶素华随口应了一声。
季延骁先把张丽仪送回了家。
车里只剩两人时，季延骁开口问她：“你和那男出去后都聊什么了？”
叶素华想了想，回：“就聊了一些爱好，他人还挺好的。”
她以为这会是季延骁想听的回答。
谁料，这话一出，季延骁却是脸色黑沉，再没了话。
直到回到家，叶素华正要回屋，季延骁坐在椅子上，叫住了她：“给我倒杯水。”
水壶水杯就在季延骁的手边。
若是以前，叶素华会满心欢喜去给他倒水。
可现在，她的心里只有无尽的憋闷。
他不打声招呼就给她介绍对象，晚上回家还要故意指使她干活。
季延骁把她到底当什么……
这一刻，叶素华心里也来了气：“不倒。”
话音才落，就见季延骁板着脸，讽刺地说：“怎么？和别的男人好上了，我这个做哥得让你倒杯水都不行了吗？你是不是现在就恨不得嫁到那男的家里去了？”
季延骁的话每个字都刺耳难听至极。
叶素华脸色一白，半晌才深吸一口气，望向他的眼底：“我跟罗峯相亲，不是如你所愿吗？你现在又在跟我发什么脾气？”
她红着眼，直视他眼底，顿了下才轻讽：“还是说，你是在吃醋吗？”
霎时，季延骁脸色彻底黑沉。
“胡说八道！你再说这种离经叛道的话，就别在我家住了！”
说完，他起身大步先回了屋。
叶素华留在原地，抬手擦去眼角的泪。
许久，她才低声回应季延骁的话：“好，我不会再在你家住了。”
……
接连几天，两个人谁都没跟对方讲话。
这天早上，叶素华撕下最新一页日历。
今天是8月29日。
叶素华去了趟火车站，她拄着拐杖排队，脚都发酸发疼了，才终于买到了去首都的火车票。
拿到火车票，叶素华看着上面的时间，8月31日中午12点整从肃北出发，要坐足足20个小时的火车，在9月1日早上8点15分抵达首都！
她还从来没有出过这么远的门。
可这一刻，叶素华心里没有害怕和退怯，只有激动和期盼。
她终于，要开始自己的新生活了。
第8章
离开的前一天，也就是8月30日这天。
叶素华拄着拐杖去供销社，买了些猪油糖和绿豆糕，去了趟福利院告别。
孩子们一一抱着她道别。
“叶老师，我们会想你的。”
叶素华的眼睛也有些发红，“我也会想你们的，你们要好好听院长的话。”
临别时，杨院长递来个信封，鼓囊囊的。
“素华，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拿着。”
叶素华没有接过：“院长，你这是干什么？”
杨院长却直接塞进了她手中：“你在福利院教了孩子们很多知识，就当是给你的工资了！这都是你应得的，而且去首都，花钱的地方一定很多，就拿着吧。”
叶素华实在推辞不过，最终还是收了下来，她决定日后再用别的方式寄回来。
她一把抱住杨院长，声音有些哽咽：“这些年，也多谢您照顾。”
回到家。
叶素华就看见季延骁一身军装，正敞开房门，在收拾行李包。
这架势，是要去出任务。
心头骤然一跳。
叶素华打破了这段时间两人的冷战，主动先开了口：“哥，你要去出任务吗？”
季延骁淡淡瞥她一眼，点头：“是。”
言简意赅。
叶素华握紧了拐杖，哽声又问：“什么时候走？”
季延骁将行李包拉上拉链，直接提在手里。
“现在就走，你放心，给你的生活费放在桌上。”
顿了下，他又想起什么来，告诉她：“对了，我爸妈后天就回来了，你安心等着。”
说完这些，季延骁大步就要走。
眼看他要走出院子，叶素华鼓起勇气喊住了他：“哥，其实我明天就要去首都了。”
可后面的话，却被外面同时响起的急促哨声掩盖。6
季延骁没听清，拧眉又问：“你刚刚说什么？”
还没等叶素华再回话，外面集结的哨声却是一波接一波。
于是季延骁直接摆手往外走。
“等我回来再说。”
转瞬，他的身影已经踏出院门。
叶素华怔怔望着季延骁的背影一点点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这些年，她每次都是看季延骁的背影。
这是最后一次了。
叶素华站在原地许久，才收回目光，一瘸一拐地回到了房间。
打开抽屉，里面大大小小放着各式各样的物品。
有用完了的雪花膏空盒——那是她来季家的第一个冬天，季延骁特意带她去买的；
有坏了的钢笔——那是季延骁送她的生日礼物；
有已经枯黄了的草编蚂蚱——那是季延骁随手编了哄她开心的。
……
这里每一样，都是她珍藏的关于季延骁的记忆。
叶素华盯着看了许久，最终眼眸微垂，关上了抽屉。
她已经放弃季延骁，这些东西她也不会拿走，就留在这里吧。
叶素华拿出了行李包，自己当初怎么来季家的，如今就怎么离开季家。
不过是几件衣服，几本书，再在上方放好录取通知书后。
她的行李包就已经收拾好了。
翌日，7点整。
叶素华起床，撕下了最后一页日历。
今天是8月31日，是8月的最后一天。
也是她在季家的最后一天。
9点05分。
吃过早饭的叶素华，回到房间拿出纸和钢笔。
她没办法等季家夫妇回来了，只能给他们留封信。
给季家长辈写过信后，她想了想又在另一张纸上写着——
【哥，新婚快乐。】
10点30分。
叶素华将季家上上下下的家务整理干净。
随后将写好的信放在了季延骁留生活费的桌上。
她没拿他的生活费，同时还将自己这些年存下的钱都放在信封里，算是报答季家人对她的照顾。
11点10分。
叶素华拿上火车票，提着行李包，撑着拐杖走出房间。
站在院子里，她回头环顾整个季家，最终深吸口气，打开了大门。
不再留恋走出了她生活六年的地方。
11点30分。
叶素华抵达了火车站。
加入了同样前往首都的新生大部队。
12点整。
叶素华坚定踏上了火车。
“咣当咣当——”
火车在铁轨启动，载着她缓缓驶向充满新希望的首都，驶向全新的未来！
而她的未来里，不会再有季延骁。
再见了，季延骁。
再也不见，季延骁。
第9章
9月1日，下午5点。
季家院子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紧接着，半年未归的季家夫妇手中拿着一大堆东西回来了。
到了院子里。
季父嘹亮的声音叫了一声：“素华，我们回来了！快出来！我们给你带了好多吃的！”
他们都看向叶素华的房间。
可过了许久，都没有一点儿动静。
安安静静的。
季母眉头微微挑了挑：“不应该呀，这个点素华已经是从福利院回来了。”
“我们先进去吧。”
季父说着，就提着东西进了屋。
季母也跟了上去。
两人就走进屋。
桌上的钱和两封信瞬间就映入眼帘。
季家夫妇两个人面面相觑，然后季母就拿起桌上的信，打开看了起来。
看着的脸色一变，随后递给了季父：“老头子，你自己看看吧。”7
季父看了之后，脸上带着笑：“素华考上首都师范大学了，这是一个好事情呀，有什么不对的吗？”
季母叹了口气：“你说，这种事情素华怎么可能不会第一时间告诉我们呢，我总觉得素华这次走了之后，就不会再回来了。”
季父听到季母这句话，脸色一变：“是不是那臭小子欺负素华了，要不然素华怎么可能就这么走了。”
季母没有说话，而是打开了另一封信，这次脸色直接黑了起来，咬牙切齿道：“这季延骁想要做些什么！”
季父快速地从季母手中拿过信封，眼眸中带着怒火，额头的青筋都暴起了：“我们才离开半年的时间，他就给我们这么一个大惊喜！”
“让他好好照顾素华，现在好了，直接就是把人给逼走！没照顾好素华，这让我怎么向老叶交代呀！”
季家夫妇两个人都被气得半死，恨不得将季延骁碎尸万段的感觉都有了。
……
季延骁任务结束回到了家。
刚进院子。
就听到了自家父亲的怒吼：“给我跪下！”
季延骁一愣，看着季父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愠怒，眉头微皱：“爸，你怎么了？”
季父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二话不说地就是上去要给季延骁两脚。
季延骁反应迅速地躲开了。
“到底怎么了？”
他话音未落，突然一盆水就泼在他身上。
季延骁全身瞬间湿透，他转头就看着自家母亲拿着盆，脸色不善地看着自己。
他茫然的，询问道：“爸妈，你们到底怎么了？”
季母指着季延骁就破口大骂：“你还有脸问我们怎么了？你心里没有点数？！你还敢瞒着我和你爸，要和别的女人结婚！”
季延骁听到这句话，脸色一变：“是不是素华和你们说的？”
季父直接就是又一脚，怒吼道：“你什么态度？！你怎么不知道就因为你，素华她走了！”
原本季延骁心里还有一股莫名的不悦，在此刻瞬间消散，愣在原地，看着自己父亲：“爸，你说些什么呢？”
“我出任务的时候，她明明好好地待在家里的。”
季母回了屋子，直接将给季延骁的信递了过去。
“自己看看吧，别说到时候我和你爸骗你。”
季延骁快速地接过打开来看。
瞳孔紧缩，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手攥紧信，心瞬间一抽。
慌张不已。
第10章
季延骁抬头看着季家夫妇，问道：“爸妈，那她去哪里了？”
季家夫妇两人视线一对，谁也没有说话。
“爸妈，你们说呀，我去把她带回来。”
季母偏了一眼季延骁，不淡不咸地说：“当初干什么去了，现在知道急了。”
季延骁忽地哽住。
季父开口道：“你先和我们说说结婚的事情吧。”
季延骁解释：“我没有打算结婚，当初只是想要素华死了心，就找了个人假扮一下，对方也在被父母催婚，我们就达成共识罢了。”
一旁的季母冷笑：“那你的心愿达成了，素华，对你死心了。”
这话现在就如同一把无形的刀刃毫不犹豫地插进了季延骁的心里。
季父坐在院子里，冷冷地看着季延骁：“现在素华在首都读书去了，以后可能都不会回来了。”
季母继续补刀：“也可能以后在首都定居下来，会在首都找个好对象，结婚生子。”
季延骁直接就是否定：“不可能，她一个人要是被人骗了怎么办？”
“这和你有些什么关系吗？你又不喜欢素华，还不允许别人喜欢素华了。”
季母白了一眼季延骁，继续说：“而且你不是不喜欢素华喜欢你吗，她现在不喜欢你了，你还不乐意了，人就喜欢犯贱！”
季延骁被夹击着，脸色逐渐难看，艰难吐出：“我没有……”3
季父看季母对视瞬间，季父就说了一句：“难道你喜欢素华了？”
季延骁瞬间顿住，脑袋此刻是空白一片，心底丝毫什么东西好像破掉，一股从未有的情绪直接溢满整个胸膛。
下一刻脑海中出现的却是叶素华的脸。
他突然明白了什么，心一紧，隐约发疼。
也想明白当时见到叶素华对别的男人的关心，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毫不犹豫地回了一句：“嗯。”
季家夫妇倒是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继续嘲讽。
“哟，现在是知道了，人都走了，知道自己心有什么样，都变成这样了，你能改变了些什么。”
“当初素华喜欢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态度的，反而是觉得恶心，那你现在更让人恶心。”
季母说完，还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
季延骁就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的。
就任由自家父母怎么说着。
季家夫妇说着见人不说话，面面相觑。
最后没有再说，而是回到了房间里。
房间里。
季母从窗户看着还站在院子里的季延骁，说道：“这该不会突然变傻了吧？”
季父哼了一声：“谁都会变傻，就他不会的，谁让他认不清自己的心，要不是我们两个人刚刚戳破这一切，他怕是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不喜欢素华。”
“而且素华现在也走了，看他怎么办吧，这都是他自作自受。”
……
院子里，季延骁站了很久。
中午的太阳炙热，让他回过神。
他缓缓地走到了叶素华的房间前。
季延骁伸手，推开了门。
迈着步伐走了进去，进去后，立马的东西几乎是原封不动。
他心里一颤。
季延骁视线环顾着房间，这房间的布局当初是他给叶素华准备的。
他坐在了椅子上，脑海想起了，当时叶素华第一眼见到这间房的脸上露出的高兴，是这么阳光，她还很认真地和自己说了声谢谢。
可这些后来都变了……
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第11章
季延骁垂着眸，余光见到一旁的抽屉。
抽屉没放好，他便伸手抽出，想抽屉放好。
可打开抽屉的那一瞬，他呼吸一滞。
抽屉里面都是他送给叶素华的东西。
每一样都原封不动地放在抽屉里。
他手缓缓地拿出其中的东西，这是第一次见面送给她的，她怎么没有用？
季延骁忽地又想起叶素华收到礼物的时候，说了一句：“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的。”
这些都是叶素华保存好的，他送给她的礼物。
他的心更是颤得厉害。
季延骁在叶素华的房间待到了晚上。
季家夫妇都煮好饭菜了。
季母扯了扯季父：“在素华房间都待到晚上了，一动不动的，你去叫那臭小子吃饭。”
季父便来到了叶素华的房间，瞅了一眼在发呆的季延骁，直接开口：“别给老子在这里装些什么深情，吃饭了。”
季延骁回过神，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了起来，走到了饭桌上。
饭桌上。
三人谁都没有说话。
季父这时开口：“你要是真的喜欢素华，那就把自己身边的事情处理好，别到时候嘴上说这些话，然后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
季延骁回应道：“嗯。”
他确实要和张丽仪说清楚，也不能一直这么耽误人。
第二天。
季延骁就将张丽仪约到了公园里。
张丽仪见到季延骁，立马带着笑说：“延骁，你回来了呀。”
季延骁随口应了一声，便说道：“丽仪，我们的合作就从今天结束吧。”
张丽仪脸色一变，但瞬间又变正常：“延骁，怎么就突然结束了？你不是说想要素华放弃你吗？我看素华现在好像和以前一样，并没有改变，而且你不是也说会帮我应付我爸妈吗？”
“素华的事情就不麻烦了，你爸妈那一边，我们已经见过了，之前的事情你还是找其他人吧。”
张丽仪听到季延骁说的话，手紧握，这叶素华给季延骁说了些什么？明明之前都很好，现在就突然要结束。
不，她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地放手。
她叹了口气说：“那好吧，不过，我们最后吃顿饭吧，也算是结束合作了。”
说着，又抬头看着季延骁：“延骁，你该不会不愿意吧？”
季延骁随口答应：“没有，可以。”
毕竟也是自己毁约在先，说到底是要补偿张丽仪的。
张丽仪邀请地说：“那就去我家吧，我家里正好有食材，我也想吃你做的最后一顿饭，毕竟已经也吃不到了。”
季延骁就和张丽仪来到了她家。
桌了一大桌子菜。
张丽仪拿出了两瓶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的瓶子，给季延骁倒了一杯，“延骁，喝喝看，这是我爸他们从老家给我带来的，自己做的果茶。”
季延骁看了一眼杯子里红色的水，眉头微皱，询问道：“立马没有酒吧？”
张丽仪笑着说：“当然了。”
季延骁却依旧没动杯子，目光凝着张丽仪看。
张丽仪心里一疙瘩，抹出笑：“怎么了？”
季延骁声音冰冷：“我给你说实话的机会。”
“这真的是个普通的果茶，你不相信我，那就不喝了。”
张丽仪说着就把季延骁的杯子里的果茶倒在地上。
“吃饭吧。”
季延骁没动筷，冷声地说：“若不是刚刚我质问你，你怕是得逞了。”
他刚刚端着吃从厨房里出来，就见到张丽仪鬼鬼祟祟地在杯子里不知道加了些什么东西。
看到这里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季延骁说罢，起身就往门口走。
张丽仪立马就上前，伸手一把就要抱住季延骁。
第12章
季延骁听到后有动静，立马反应的回头，见到张丽仪想要抱住自己。
他快速地躲过一旁，脸色难看。
张丽仪红着眼看着他，嘴里道歉道：“延骁，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季延骁眉头紧蹙，心里没有一点波澜，严词厉色：“你不管是什么理由，你也不该做出这样犯罪的事！”
“这件事情我会上报的，你做错事了，就该受到惩罚。”
张丽仪在此刻彻底绷不住了，快速向前拉着季延骁的手。
哀求道：“延骁，求你别去，要不然我这辈子都毁了，我只是冲昏头脑，我以后都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只要你放过我这一次，我保证永远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季延骁板着脸，一言不发，他不可能就这样放过张丽仪，做错事，就该受到惩罚。
张丽仪见到季延骁不说话直接就是双膝跪在地上，眼泪都流了出来：“求你了！放过我吧。”
季延骁看着跪在地上的张丽仪，态度已经坚决：“我无法放任你，你好好在局里改造吧。”
张丽仪神情慌张不行，泪流满面，苦苦哀求：“求你了，就放过这一次，我离开这里，不会再出现在这里，我回老家，我家里就我这一个孩子，要是我出事，我爸妈怎么办？”
季延骁直接就是甩开张丽仪的手，他不想和张丽仪说太多，做错事就该受到惩罚，再加上要是她这么求，可背后忘了这些事情，转身又做出什么事情来。
谁也不知道。
他只能杜绝这样的事情发生，再加上张丽仪怎么会隐藏，到底是什么想法，只有她自己知道。2
张丽仪看着季延骁的背影，整个人无力地倒在地上，她真的完了，彻底完了。
她就不该做出这么傻的事情来，竟然还试图想给季延骁下药，她真的是魔愣了，现在是什么都没有了。
季延骁离开后，就去把张丽仪举报了。
张丽仪被抓起来，传遍了这个军区大院。
只是没想到举报的人竟然是季延骁。
当初他们还是挺看好季延骁和张丽仪的，还想等着喝喜酒，结果现在直接就是把人给举报了。
至于原因，大家都知道一些，毕竟没有不透风的墙，还是传出来一些的。
……
季家。
季父拍了拍季延骁的肩，笑着说：“让你解决事情，你还真的解决了，直接把人弄进去了。”
说着，季父话锋一转：“你们之间没有发生过什么吧？”
季延骁皱着眉，矢口否认：“没有。”
季父松了口气：“那就好，要是你们之前有些什么，到时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嗯。”
季父看着季延骁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你和素华已经不在一个地方了，而且我告诉你，别想着让素华回来，素华喜欢读书，她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学，她就该好好绽放。”
“要是你逼着素华回来，我马上就打断你的腿！”
“我不会逼着她回来的，我会想办法的。”
就像他爸说的，素华喜欢读书，他怎么可能断了素华的梦想。
那他真的是畜生不如了。
……
季延骁去陆军办公室。
办公室里。
他站得笔直，询问道：“师长，之前说去首都的名额还有吗？”
师长抬眸看着季延骁，好奇地问：“之前问你，你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怎么现在又想去了？”
季延骁声音肯定道：“是！”
师长说了一句：“那帮你问问吧。”
第13章
首都，9月30日，下午。
首都师范大学的宿舍里。
趁着现在天还没有黑，叶素华拿着书在看着。
她来到首都已经快一个月了。
原本到这边的时候，她紧张得要命，她受过太多异样的目光，她心里大概都知道自己到哪里都会受到这样的目光。
可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只是叶素华没想到下了火车，首都大学的人来接的时候，看到她并没有奇怪的异光，反而对她热情相待，帮她拿着东西。
她刚刚开始都有些不敢相信，后来她接受了，因为学校里也有不少和她一样的人，学校也会给他们补贴一些生活用品。
叶素华真的庆幸自己考上了，要不然她也没有机会看到肃北军区以外的人文。
来到这一边，她的知识面也打开了不少，学习了很多她之前没有学过的知识，打开了新的世界。
忽地宿舍的大门被打开，叶素华回神，转头看了过去，是一个穿着布拉吉裙子扎着两条马尾辫的姑娘走了进来。
这是她的舍友顾平瑛，是个开朗的姑娘。
原本她来的时候还怕舍友不喜欢她，但顾平瑛见到她，就是笑呵呵地对着她打招呼，还夸她好看。
来到首都后，所有的事情其实都没有她想象得这么可怕，在学校里都是热情的好人。
顾平瑛叽喳喳地说：“素华，明天是10月1日，我们有两天的休息日，你打算回家吗？”
回家？3
叶素华顿了一下，摇头道：“不回，我自己的家里没有人了。”
而且她从季家回来，回去岂不是挨了季延骁的眼，现在的他应该和张丽仪结婚了吧。
顾平瑛恨不得给自己一打耳光儿，低着头道歉：“对不起呀。”
叶素华笑着说：“没事，这是事实呀，而且我爸妈去世很多年了，没有什么说不出来的。”
顾平瑛看着她，忍不住心疼，素华实在太可怜了，腿脚不便就算了，家里就剩下她一个人。
“那这两天你打算怎么过？”
叶素华想都没有想，就回道：“在学校里看书。”
“那宿舍里就剩下你了，小秋她们现在就去买票，今晚上可能就要走了。”
这都是在叶素华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她们宿舍六个人，除了她，其他人家里离首都很近的，很容易回去。
“没事，我一个人在宿舍也没什么问题的。”
顾平瑛越想越觉得不能留叶素华一个人在宿舍了，毕竟她腿脚不方便，她怕她一个人出事。
她就走来，拉着叶素华的手，开口道：“素华，明天你就跟我回去吧，我家就在首都里，很近的。”
叶素华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说：“这不太好吧，平瑛，我一个人在宿舍就好了。”
“不行，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而且我之前就和我爸妈说过，你是我的好朋友，是个好姑娘，他们一直都想见见你。”
顾平瑛说着，还一直太黏叶素华，眼睛直盯盯地看着人。
叶素华实在是受不了她这样，就答应了：“嗯。”
她知道自己不答应的话，顾平瑛一定会说到她答应为止，她脸皮又薄，根本就是招架不住，她之前就亲身经历过。
顾平瑛听到她答应了，整个人高兴得不行。
第二天。
叶素华一大早就收拾东西准备和顾平瑛走。
顾平瑛就让她带着两件换洗的衣服就好，其他的都不用带。
两人出了校门。
顾平瑛就站门口。
叶素华看着她问：“我们不走吗？”
顾平瑛笑着说：“素华，等会儿有人来接。”
叶素华也没有在说些什么，就跟着她等着。
这时，一辆吉普车停在了他们两人的面前，从车上下来了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
他带着眷恋的目光落在叶素华身上。
“素华，你在这里还好吗？”
第14章
叶素华看着面前出现的男人，整个人都愣住了，脑袋里忽地空白一片。
他怎么出现在这里？
怎么这样，他也不会违抗军令独自一个人来到首都。
季延骁见到叶素华的脸色不好，眼眸瞬间黯淡，低声道：“你不希望我来？”
叶素华回神：“哥，你不应该在这里的，到时候你被罚了怎么办？”
季延骁听到她的话，瞬间抬眸看去：“你是担心我？”
叶素华抿嘴，神情复杂的，最后开口：“你这样，会让季叔季婶担心的，而且丽仪姐也担心，比较你们刚结婚不久，你不能出事。”
季延骁心里一颤，急忙道：“我和张丽仪没有结婚，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叶素华听到这话，眉头一皱，她不知道季延骁怎么突然来这里，又突然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季延骁见人不说话，又说道：“素华，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对你的，我明白了对你的感情，我喜欢你。”
他后面的话，就如同当时叶素华告诉她要离开的时候，被声音掩盖住了。
又有一辆吉普车停了下来，声音直接掩盖了季延骁后面的话。6
本来叶素华就有些心不在焉的，再加上车声，她完全没听清楚季延骁在说些什么。
刚停下的吉普车，从车上下来了，一个穿着常服一身正气的男人。
一旁的顾平瑛看着男人，有些鼓囊地说：“怎么来得这么慢？”
男人走了过来，视线先是落在叶素华身上，随后又落在季延骁身上，最后在看着顾平瑛，但没有说话。
原本还有些硬气的顾平瑛瞬间没有刚刚那个气势，缩成一个鹌鹑蛋，然后躲在了叶素华身后。
她只想在叶素华支棱起来一下，但没有两秒钟就怂了。
季延骁不管其他人，他也知道刚刚叶素华没听清楚她说的话，就开口道：“素华，你跟我走，我带你去吃饭。”
随便说说他们的事情，就他们两个人，这样好说清楚。
叶素华摇头：“我不跟你走，我要去平瑛家。”
她不想和季延骁有过多的纠缠。
而且要是季延骁让她回去怎么办？
她可不要回去，她在这里很开心。
季延骁脸色一变，伸手就要拉住叶素华。
但叶素华反应得快，往后一躲，看着面前的季延骁。
“哥，我现在过得很好，你不用担心我，我知道你并不是很想管我的事情，你回去就告诉季叔季婶，我可以好好照顾自己，他们真的不用担心。”
季延骁手僵在半空，开口道：“我没有不想管你，我现在终于明白了……”
他话都没说完，刚刚的男人直接说话，瞬间就打断了他的话：“顾平瑛，还要不要回去，我没这么多时间在这里。”
顾平瑛从叶素华身后探出脑袋，发怂地说：“回。”
她说着，拉了拉叶素华的手：“素华，要走吗？”
虽然不知道叶素华和这个面前的男人有什么关系，但她似乎不愿意跟人走，自己当然是要把人带走了。
叶素华点头：“走。”
她撑着拐杖，就跟着顾平瑛走了。
但没走两步，右手就被抓住。
第15章
叶素华转头看去，抿着唇，有些不高兴：“我已经说清楚了，你可以不要拦着我吗？”
她第一次觉得季延骁有些烦。
自己明明过得很好。
原本以为不会在和季延骁有些什么交集，可如今他怎么就来到了首都。
季延骁看了一眼顾平瑛，说道：“素华，别随随便便跟人走，跟我走。”
他只是怕叶素华被人骗了，毕竟这里不是肃北的军区大院，在外面什么人没有，叶素华心肠一向很好，要是被人利用了怎么办？
叶素华现在真的生气了，直接就是甩开季延骁的手：“你可以说我，但不能说我朋友，难道在你心里除了你一个好人，这世上就没好人了？”
季延骁垂着眸：“我从来不是这个意思。”
叶素华懒得和季延骁继续说下去，就上了车。
季延骁站在原地，看着车上的叶素华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心里一紧。
车上。
叶素华被季延骁气的才缓过来。
坐在一旁的顾平瑛见到她脸色好转些，才问道：“素华，你还好吗？”
叶素华转头看着顾平瑛带笑着说：“没事，刚刚是我说浪费时间了。”
顾平瑛急忙说：“没有，这和你没有关系，只是刚刚那个男人对你死缠不放的。”
她说着，好奇心驱使，忍不住问了一句：“素华，你刚刚叫那个男人，哥，你们是什么关系？”
话音未落，在前面开车的男人，声音清冷的警告似的叫了一声：“顾平瑛。”
顾平瑛身体一颤，立马就说：“素华，你不用告诉我的。”
叶素华忍不住笑着说：“没事，这事情能说出来的。”
她就把和季家的关系大概说了出来。
至于对季延骁的感情部分，她没说。
她怕他们听到后，会像其他人一样觉得她不知好歹。
不过，现在她已经放弃季延骁了，就不会有些什么觉得不自在的事情。
顾平瑛听了之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她最后想起什么，就对着叶素华介绍道：“对了，素华，和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亲哥，顾晟业。”
叶素华礼貌地打招呼，顺带自我介绍：“顾大哥好，我是平瑛的同学，叫叶素华。”
顾晟业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叶素华，应了一声：“嗯。”
一路上，顾平瑛就在叽叽喳喳地说了很多。
叶素华每一句都有回应。
到了顾家，是在一个胡同里的四合院。
她下车的时候都愣了一下，还真的很大。
比季家大多了，主要是这是真正的四合院。
叶素华站在原地，就被顾平瑛轻手轻脚地拉进去：“素华，被站着，进来。”
她回神，跟着顾平瑛进去。
而顾晟业将人送回来后，直接开车离开了。
叶素华还看了一眼，也没有多问。
顾家夫妇已经做好饭菜等着人回来了。
叶素华看着顾家夫妇身上的书香气质，两人文雅的样子给吸引住，任何立马打招呼：“叔叔婶婶好。”
顾家夫妇见到她也很开心。
顾母都有些手忙脚乱的：“来了，我们来吃饭吧。”
饭桌上。
叶素华碗里全都是菜，都要堆成小山了，她都不知道怎么下手。
顾平瑛直接对着自家母亲说：“妈，素华还没吃完了，你这样夹着，她都不好吃饭了。”
顾母这才发现自己给叶素华夹的菜多了，便又拿出了另一个碗给她。
叶素华接过：“谢谢婶婶。”
她来的时候还担心怎么和顾平瑛父母相处呢。
可现在看起来，是她想太多了，对方都是好相处的人。
这两天里。
叶素华在顾家倒是过得很快乐，她和顾平瑛还去看了天安门。
顾平瑛还给她拍了几张照片。
她也将照片寄回了孤儿院给孩子们看看。
两天的时间很快。
两人返回了学校。
叶素华也没见到季延骁，还以为人已经回去了。
可没想到季延骁给她寄来了一个包裹。
第16章
宿舍里。
叶素华看着面前的大包裹，过了许久才将它σσψ拆掉了。
她想着或许立马也有季家夫妇给她的东西，不打开就不太好了。
毕竟季家夫妇对她很好，她也不能让他们寒心。
一边打开，一边在想要不然等会儿给他们寄信，给他们报个平安。
当初是自己直接离开的，也没有和他们正式地说一声。
说到底还是自己不对。
叶素华打开了包裹，立马是几件新衣服，还有一些书。
这些东西一看就不是从季家寄出来的。
她还翻了翻，更加确定这些都是季延骁给她买的。
季延骁这是要做些什么？
叶素华想着，突然见到了一堆衣服里有着一张信。
她拿了起来，打开来看——
“素华，我先和你说声对不起。
我和张丽仪其实并非真的男女朋友，我们是装的，当时只是想让你死心，可我现在后悔了，我知道我的心，我内心深处没有真的把你当成妹妹，我是喜欢你的。
素华，希望你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会弥补所有的过错，你要我做些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开心就好。”
她看着上面的字，此刻心里却没有太大的波澜。
以前她会想过季延骁有一天会喜欢自己，但现在实现了，就没有多大的感觉。
或许在她来到首都，就真的放下了季延骁。
只是在另一个舍友小秋身上学会了一些东西。
那就是开学的时候，小秋追求一个男生，几乎快一个月，但对方都没有一点反应。
后面小秋就放弃了，说了一句：“既然追求了这么久的人不喜欢自己，又何必死皮赖脸的在追着，倒不如放手，反正我又不是围着他转才可以活。”
她觉得小秋的话说得很对。
小秋的爷爷一起可是在国外留学回来的，所以他们一家人都挺看得开的，喜欢就去追求，要是追不到就放弃。
叶素华恍然大悟，忽地觉得以前的自己傻得厉害，喜欢上了季延骁后，她经常受到嘲讽，自己也越变越自卑，可那时候早就冲昏了头脑，根本就分不清什么是正确的。
而且季延骁和张丽仪两人真的没有什么，她是一点也不相信。
她看着信最后将它撕碎了直接扔在了装垃圾的簸箕里，至于其他的东西，她收好了。
季延骁寄来，就不会拿了回去。
那就放着吧，或许自己有那一天可能用到。
除了季延骁来了一次后，就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叶素华的生活恢复如常。
她除了上课，就是看书，时不时地跟着顾平瑛回顾家吃饭。
而给福利院寄过去的照片，也得到了回信，是福利院孩子给她写的，其中有些孩子写字都还不会很熟练。
她看着忍不住红了眼眶。
然后珍惜地将这些信全部都收好了。
给季家夫妇的信，也在几天后得到了回信。
“素华，我们都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们会保重身体的，但你也是，读书也不能废寝忘食呀，我们都相信你能真正成为一名优秀的人民教师！”
里面都是让她保重身体的话语，倒是没有提到季延骁。
主要是他们还给了自己寄来了钱，信中有一句：“钱不够了，尽管问我们，不要不好意思，我和你季叔也会每个月给你寄钱过去的。”
叶素华最后也给季家夫妇回了信。
日子过得很快，她的学习日益增长。
天气越来越冷，首都大雪纷飞。
叶素华晚上学习入了神，一个没注意感冒了。
身体浑浑噩噩的，没有什么力气，她只能去医院。
顾平瑛这几天不在，似乎家里有些事情。
其他人今天是休息日，都结伴出去了。
叶素华就独自一人将自己包得很好，强撑着拐杖一瘸一拐出去了。
外面雪下得很大，她本就生病。
脚一打滑，整个人就往前倒。
第17章
叶素华下意识的反应都没有，就重重地倒在地上。
幸好面前的雪厚实，她没受什么伤，那雪接触到了脸上，冷得让她有些清醒。
她想要爬起来，但身体没什么力气，软绵绵的。
再加上她腿脚不就不方便，起来更是困难。
叶素华伸手，想将自己撑起来，但没成功。
她不想怎么浪费力气，所以只能就这样瘫在雪地里，在想着其他办法起来，或许让自己的力气多一些再起来。
但雪地里冷，她这样只会让体温更加流逝。
突然她听到了车身，她正想叫人，但下一秒就停了下来。
叶素华想看看，但头也不好动，因为穿着又多，所以不灵活。
忽地她被人抱了起来。
这把叶素华吓了一跳。
可看到抱她起来的人后，心里松了口气，声音虚弱地叫了一声：“顾大哥……”
顾晟业应了一声。
他原本是从军区回家，开车到半，就见到一个看着眼熟的身影就倒在雪地里没起来，一旁还有拐杖。
顾晟业一下就想到了顾平瑛的同学，车开过去看，那拐杖是她的，便停下车了。
他见到人脸儿通红的，问了一句：“生病了？”
“嗯。”
听到这句，他便知道人是想去医院，没想到在路上摔了。
顾平瑛这几天回老家了，也难怪她身边没人陪着。
叶素华有些尴尬，整个人一僵，又开口：“顾大哥，你放我下来吧，这要是被人看到了不好。”
顾晟业没将人放下，只是大步流星地将人塞进了车里。
淡然地说：“你现在生病了，一个人走，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到医院，或者还没到医院，就先死了。”
叶素华脸色一变，顾晟业说得对。
顾晟业见人被自己吓着了，又开口道：“我送你去医院。”
叶素华顿了一下，然后小声地说：“顾大哥，这太麻烦你了。”
“那你等着死在外面？”
叶素华哽住，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她确实不像是在外面。
顾晟业也不等着她在说些什么，他就捡起地上的拐杖放进车里后，就开车走了。
车上。
叶素华老老实实地坐着，她现在确实要去医院了。
这人情就当欠顾晟业的。
到了医院里。
叶素华拄着拐杖跟在了顾晟业身后，对方比他更加熟悉这个医院，有他带领着，她就不用一点点去看了。
没过一会儿，她就打上了吊针。
叶素华坐在长椅上，看着站在一旁的顾晟业说：“顾大哥，我现在没事了，你不用在这里看着我的，你去忙你的吧，别耽误你了。”
顾晟业看了一眼吊瓶，说了一句：“那你好好待着。”
他便离开了，他回家看看顾平瑛回来吗，要是回来了，那就让她来看看人。
随便等一会儿，让顾平瑛带些姜汤过来，给人暖暖身体。
叶素华看着人走了之后，就靠在椅子上，脑袋昏昏沉沉的，眼眸半阖地想要睡过去。
但她不能睡，她还要看着吊瓶呢。
医院里一大堆人都在挤在一起打针，她只能这里看看那看看驱散自己的困意。
忽地一个熟悉的声音叫着她的名字：“素华。”
第18章
叶素华随着声音看过去，就见到季延骁急匆匆地走过来。
她愣了一下，季延骁怎么又出现在首都了？
季延骁跟着战友过来的，没想到在医院竟然看到叶素华，他那天后，就一直在训练，就没有办法出来见人。
没想到就两月没见，叶素华竟然生病了。
叶素华看着面前的男人，声音有些沙哑：“哥，你怎么在这里？”
季延骁忽地想到，当时给叶素华写信的时候，没有将自己来首都的事情说出，他便开口道：“我现在已经在首都部队里了。”
叶素华眉头一皱：“季叔他们也答应了？”
季延骁明明在肃北的时候，年纪轻轻就是营长了，来到首都岂不是要从头再来？反正一定不会和在肃北那样的。
“嗯。”
季延骁回了一句，随后问：“素华，你怎么没照顾好自己？这是感冒了吗？”
叶素华微微点头。
季延骁就坐在她身边，轻声地说：“你睡一下，我看着。”
叶素华拒绝：“不用了，哥，你该忙什么就去忙些什么吧，我一个人可以。”
季延骁看着她，眸光深邃，声音有些酸涩道：“素华，从前你都不是这样的，从前你很依赖我的，为什么现在就不能在依赖我一次。”
“素华，我给你的信，你一定看了吧，你能原谅我吗？”
叶素华与季延骁对视，缓缓地说：“哥，我没有生你的气，哪里有什么原不原谅的事，只能说我们有缘无分。”
这话就如同无形的石头压在季延骁的心头，让他有些喘不上气。
“素华……我们不该是这样的。”
叶素华一字一句说：“哥，永远都是我哥，这一点不会改变的。”
季延骁抿着唇，没有在说话，他知道自己说些什么都没用，是他太心急了，慢慢来。
叶素华见到季延骁不说话，还有他会走了。
结果他就坐在一旁。
叶素华也没多说些什么，季延骁也听不见什么，他愿意在这里，就在这里吧。
两人就这样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不远处有个男人叫着季延骁。
季延骁便对着叶素华说道：“素华，我离开一下，等我回来。”
叶素华只是说：“哥，那你去忙吧。”
她看着季延骁离开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吊瓶，还有一瓶就要吊完了。
叶素华一个人，困意再次袭来，她咬着牙不让自己睡过去。
她好不容易打完，要交钱的时候，发现顾晟业已经给她交钱了。
拿着钱，要是顾平瑛回来后，她就把钱给顾平瑛，让她把钱给顾晟业。
想着这件事的叶素华，正要离开医院的时候，正面就碰到了顾晟业。
还没得她开口，顾晟业就说：“我妈让我把你接回家，她说你这样，该吃些东西驱驱寒气，要不然身体以后留下病根。”
叶素华都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谢谢婶婶了，我就不过去了。”
顾晟业开口道：“你不过去我不好交代，而且你是顾平瑛同学，要是她知道了，怕是会担心的。”
叶素华有些犹豫。
不远处，季延骁将战友送回去后，就请假过来。
他过来就见到叶素华正在和别的男人说话。
心里一颤，他大步流星地过来，正好看到顾晟业。
他直接站在叶素华面前，对着顾晟业说：“不用麻烦顾营长，素华，我来照顾就好。”
第19章
叶素华没想到季延骁还会过来。
但她看了看顾晟业，随后开口道：“顾大哥，我跟着我哥走就好了。”
顾晟业看着他们两个人，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就离开了。
叶素华见人就这么走了，回过神，她还没有还钱呢。
可顾晟业走得快，一会儿就没有踪影，她还是下次给钱给顾平瑛吧。
叶素华转头看了一旁的季延骁说：“哥，你送我回学校就好了。”
季延骁只是说道：“先去吃饭，你打针这么久了，肚子一定饿了。”
叶素华没多说些什么，她确实饿了，既然季延骁带她去吃饭，那就去吧，不同意的话，季延骁怕是一直跟着。
车上。
叶素华视线看着窗外的雪地，一句话也没有说。
车内是寂静一片。
季延骁视线时不时从后视镜看着叶素华。
他只能自己找话题：“素华，你在学校怎么样？”
叶素华回道：“很好。”
这话出来后，又是一片寂静，似乎刚刚就没有人说话似的。
季延骁还是想和叶素华说话，又问道：“身体现在感觉怎么样？”
叶素华还是回答这两个字：“挺好。”
她没有多说一句话，主要是叶素华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季延骁已经没了话题，也不会关心季延骁怎么样。
季延骁也听出来叶素华并不打算理会自己，他识趣的没有在说话。
到了国营饭店。
饭桌上。
叶素华也是埋头吃饭的，没有多说些什么。
季延骁也没有开口，只是给叶素华夹着菜，就默默地看着叶素华吃饭。
等着叶素华吃完后，他就送叶素华回了学校。
车停在了学校门口，叶素华想要下车的时候，季延骁突然叫住她：“素华。”
叶素华看了一眼：“哥，还有什么事？”
季延骁只是脸上带着笑：“在学校也要注意，再见。”
叶素华应了声：“嗯。”
她倒是没把季延骁放在心上，回到了宿舍里后，直接就是倒在床上昏睡了过去，她本来就不舒服，吃完药，很快睡过去。
等顾平瑛回到学校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担心地从头到尾地把叶素华打量清楚，见人没有什么一点不舒服的样子。
松两口气，然后就叉着腰开始教导：“素华，你这病一定就是你晚上看书害的，大晚上的学习，没注意保暖，你就是活该生病！”
叶素华摸了摸鼻尖，顾平瑛这说得很对。
等顾平瑛说完之后，又叹了口气：“下一次要注意了，不，没有下一次了。”
叶素华点头道：“嗯，我知道了，小秋她们也说过我了。”
那天她回来后，睡觉起来，就见到其他人回来就问她是不是生病了，她承认了后，就被说了一顿。
现在又被说了一顿。
心里不禁暖，都是在关心自己。
叶素华把钱给了顾平瑛，让她把钱给顾晟业。
但顾平瑛没接，只是说一句：“我哥他不缺钱，而且给他，他也不会收的，你好好拿着吧。”
叶素华最后给钱也没给成功，想着下一次见到顾晟业，自己给他吧。
只不过准备过新年了，他们学习也忙了起来，她虽然跟着顾平瑛去了顾家几次，但也没有见到顾晟业，这钱还是没还回去。
到了学校放假日。
大家都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过新年。
叶素华也在收拾东西，但也只是慢慢收拾，她不急，她回去就直接回水岗村了，回去看看爸妈。
于是第二天。
她早上起来，就去火车站买票。
火车站里，买票的人很多。
叶素华都不知道怎么走了，撑着拐杖，好不容易找到了排队的地方。
但队伍很长。
她站的脚都疼，好不容易到她，她拿出钱，正要买票。
可一个人直接冲了过来，抢走了叶素华手中的钱！
第20章
叶素华瞳孔一震，大声叫道：“小偷！抓小偷！”
她顾不上腿脚不便，拄着拐杖就一瘸一拐的要追上去。
可力量悬殊太大了，她根本没办法追上去。
反而是叶素华追的时候崴到了脚，整个人都倒在地上。
她心里一凉，钱是追不回来了，手攥紧，很不甘心，她的钱……
叶素华强忍着脚腕的疼痛站了起来，眼眸暗淡，她以为就这样了，钱也得不到了，这个时候，几位大叔直接将小偷抓了回来。
还把钱给了叶素华：“下次拿钱出来的时候注意四周的环境。”
叶素华接过去，认真点头：“嗯嗯，我知道了，谢谢。”
她买好票，就撑着拐杖强忍着疼出了火车站。
外面的雪突然下得很大，她拿着拐杖根本不知道怎么走，就只能等大雪下小的时候在离开。
叶素华找了一个角落等着了，她直接坐在了地上，因为她脚还扭到了，根本就是没办法站着。
冬天的大风吹得厉害，叶素华尽管找了一个几乎密封的角落躲着，但也感觉到了冷意。
她缩成团，脚上的扭伤疼得厉害，她忍不住红了眼。
原本以为买火车票很快就可以了，没想到还被抢劫了，不过幸好遇到了好心人帮了她。
要不然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叶素华看着外面的雪小了些，就拿着拐杖起来。
然后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现在雪小，就先走着，毕竟不可能停的。
她走在路上，脚疼得让她走得很慢，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只觉得好像走得很慢。
叶素华深吸了口气，身体倒是没了力气，主要是整个人似乎都被疼痛包围了，注意力全在上面了。
她在路边直接就是坐在了下来，她没办法再去找个地方休息了，这大雪天，几乎都没人出来，就坐在地上了。
叶素华动了动脚，只是轻轻一动就疼得厉害，她忍不住倒吸了凉气。
手伸过去一碰，都感觉到了脚腕肿胀，这情况她是要去医院了。
但她现在起来走路都是有些困难的。
今天还真的是倒霉到家了。
什么破事都被她碰到。
叶素华听到不远处有着汽车的声音，这是有人来了吗？
她听着声音，看着驶来的吉普车。
叶素华看着车，觉得有些眼熟。
正还想着怎么在哪里见过这车。
车就在路旁停下了，顾晟业从车上下来。
他没想到又在这种时候碰到叶素华。
这小姑娘倒是很惨的模样。
叶素华没想到会是顾晟业，难怪她觉得车怎么熟悉，原来是他。
她略微感觉有些尴尬：“顾大哥。”
顾晟业打量着叶素华，说了一句：“扭到脚了？”
叶素华点头。
随后她就坐上了顾晟业的车去了医院。
医生看着她的脚，让她紧张起来，她的脚上全都是伤疤。
虽然她右脚是好的，但上面都有疤，她怕别人会觉得恶心。
医生什么表情都没有，就给她把脚扭回来，又开了跌打酒。
不过，叶素华要走的时候，医生说了一句：“你这腿相信以后有技术，会好起来的。”
叶素华心里一暖，对医生说了声：“谢谢您。”
出来后，叶素华也和顾晟业说了声谢谢。
还想把之前的钱还给顾晟业。
顾晟业没拿，看着叶素华：“当我做好人好事吧。”
“毕竟看你比我要缺钱。”
叶素华听到这话，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最后还是没给成。
顾晟业送她回到了学习。
叶素华回去后就随便收拾了一下东西，等到了第二天，就踏上了回家的火车。
下了火车站后，她坐着村民的牛车回到了水岗村。
“谢谢。”
叶素华也给了人一毛钱。
“素华，我这不能要呀，你自己收着吧。”
“李伯，您就收下吧。”
她硬塞过去的，李伯只好收下了。
叶素华缓缓地走到了家，推开门，里面都是脏得厉害。
她便放下手提包，也放下拐杖，在家里收拾起来。
这一收拾就到了第二天。
中午的时候，叶素华拜托人买了一些米和油回来，还有些菜。
正准备回家，在路边村里人对着她说：“素华，你对象来了！”
第21章
叶素华一脸蒙，对着人说：“我没有对象。”
“怎么可能，你之前每年来的时候都跟来的那个小伙子呀，他来了，还亲口说合适你对象咧，大家伙可都听到了。”
叶素华脑袋只觉得嗡嗡作响的，季延骁怎么来了？
她深吸口气解释：“他不会是我对象，您们就不要胡乱猜测了。”
“哎呀，这不一样，这次可是那小伙子说出来的，爷看得出来他现在喜欢你了素华，你可要抓住呀，这小伙子一看就不像是个普通人。”
另一个人也附和道：“对呀，争取今年我们大家都能喝上你们的喜酒。”
叶素华无奈，解释太多也没有用，就随便应付了几句后，拿着东西就回家了。
要的米和油都是半斤，再加上菜，不是很重，她很快到家。
刚到门口，就见到季延骁的车停下了门口。
她走了进去，就见到季延骁站在院子里。
季延骁见到叶素华，看到她手中拿着东西，就立马上前接过。
叶素华没给她，望着他，问道：“哥，你怎么来了？”
季延骁还是从她手上夺走了东西，才回答：“我昨天去找你，学校的人说，所有的学生都回去了，我就想着你应该也回来了。”
“马上过年了，爸妈都想你了，素华，什么时候回去看看他们？”
叶素华眼眸微垂，她知道她和季延骁的事情，不能牵连到季家夫妇身上，他们对自己就像是亲生女儿一样，她不能忘恩负义。
“等我去看了爸妈后，我会回去看季叔季婶的。”
季延骁听到这话，眼眸一亮，然后说：“那我这几天在这里陪着你，到时候我们以前回去。”
叶素华直接拒绝：“哥，不用了，你先回去陪季叔季婶吧，毕竟你也半年没见到他们了。”
季延骁心里一抽，回头看着她说：“爸妈希望我把你安全接回去，要是他们知道我一个人回去了，指不定要把我骂一顿。”
叶素华没说话，季延骁说得倒是真的，季家夫妇还真的能把季延骁骂一顿。
季延骁就这样住了下来。
叶素华觉得自己没办法赶走他。
因为再怎么样，季延骁可能都会想办法留下的，但季家夫妇确实是个好的借口。
季延骁在叶素华面前极为殷勤的，整理房间，修家具，做饭，一系列能做的他都做了。
叶素华都没有动手的机会。
她自己都有些不习惯季延骁这副模样。
一天下来，叶素华什么也没有做，她在家里一动季延骁就会过来接手。
最后她一个人去村里逛着，见到了村里的孩子，从兜里给了他们一颗猪油糖，还教他们写字。
一瞬间叶素华就成为村里孩子的头头了。
村里老一辈的人几乎都是看着叶素华长大的，见到叶素华现在在首都读书，那是欣慰，他们村也出来了一个大学生。
第二天一大早上。
叶素华就起来了，她准备叫村里去集市的人给帮她买些纸钱之类祭拜的东西。
回来的时候，季延骁也醒了，而且做早饭到一半了。
吃完早饭，就准备好贡品。
今天太阳很好，没有下雪，但落地的雪依旧很厚实。
她爸妈的墓虽然在山上，但也不是很高，上去还是很简单的。
山上的时候，季延骁走在前面，而叶素华在后面跟着。
但还是不小心滑了一跤！
人却没有掉在地上。
第22章
季延骁回头想看看叶素华跟上了吗。
然后就看到叶素华要滑倒，他就立马伸手拉住了。
叶素华站好后，看着身后有些坡度的路，倒吸了口凉气，幸好被季延骁拉住了，要不然摔下去都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季延骁都有些后怕，每上去几步，都要回头看看叶素华在不在身后。
叶素华都嫌弃他走得慢：“哥，你走快些吧，这样子，我们半个小时都走不到上面。”
季延骁回头看着她说：“我怕你摔下去。”
叶素华有些无奈：“你这是见不到我好是不是？”
“没有。”
最后季延骁提速了。
两人倒是很快就到了地方。
季延骁主动的就是将墓碑前的雪给弄走了。
叶素华就将供品摆上去，烧了蜡，点了香，正想要祭拜的时候，一旁的季延骁说：“能给我些吗？”
她看了一眼季延骁，最后给了他。
然后两人便一起祭拜了，鞠了三躬。
季延骁去插香的时候，心里一直跟叶家夫妇道歉：“伯父伯母是我对不起素华，之前都是我做出混账的事情，让你们担心素华了，对不起。”
已经插好香的叶素华看着磨磨唧唧的季延骁，也没有多想些什么，只是从自己身上拿出了在首都的照片。
这些都是那时候顾平瑛带着她出去玩的时候，她帮着自己照的，原本她还想给顾平瑛钱，但是顾平瑛不接受，她都不好意思。
季延骁上完香后，就识趣地去到了不远处等着。
叶素华将照片放下了墓前：“爸妈，这是首都的样子，你们看一看。”
她说着就将照片烧了过去。
然后又说着：“首都的人都很好，学校的人也很好，我的同学都没有人嫌弃我的，她们都帮助我。”
“我也在学校里认识了一个朋友，叫顾平瑛，她还是个很开朗的姑娘，跟她一起玩，都可以感觉到开心。”
“爸妈，你们不用担心我，这次我真的过得很开心，你们在下面也要过得开心。”
叶素华不禁红了眼，她在墓前待了许久，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爸妈再见了。”
下了山后，她的心情久久地才平静下来。
在水岗村的第五天，叶素华和季延骁回了军区大院。
刚到季家，叶素华从车上下来，就见到季家夫妇在院子里等着了。
见到她后，季母快速地走了过来：“素华！”
叶素华惭愧地对着季家夫妇说：“季叔季婶是我没提前和你们说，让你们担心了，对不起。”
季母拉着她的手，心疼道：“不怪你，不是你的错，你好好的就行。”
一旁的季父也附和地说：“对呀，我们心疼你还来不及呢，这一切都是这臭小子造的孽！”
季延骁没有说话。
叶素华看了一眼季延骁，他神情倒是没有什么不悦的，很接受这一切。
随后她就被拉到屋子里，吃饭了。
她和季家夫妇说了一些在学校的事情。
晚上，叶素华正想着回房间，就被季延骁叫住了：“素华，等等。”
她转身看着季延骁：“哥，怎么了？”
季延骁从身上拿出一盒雪花膏：“大冬天的，擦些这个。”
叶素华没有接：“哥，不用了。”
第23章
季延骁看着叶素华：“只是一个雪花膏，难道这你都不愿意要了吗？”
叶素华微微摇头：“不是，我有很多，所以哥你就不用给我了，在学校的时候，平瑛给了我好几个，我也用不了这么多，所以你不用给我了。”
季延骁手紧握着雪花膏，眼眸微垂：“是嘛……”
从前自己送些什么给她，她都会好好收起来的，可如今他连一个小东西都送不出去。
真的可笑呀。
叶素华见他神情有些变化，就说：“既然都买了，哥你就给季婶吧。”
季延骁应了一声：“嗯。”
叶素华直接回到了房间里。
里面都被季母打扫干净了，没有什么灰尘。
她看了看，最后睡在炕上，炕，季父也给她烧暖和。
冬天犯困，叶素华一睡下去，没过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她暖的都不愿意起来，但想着去福利院看看孩子，便爬了起来，洗漱完，吃了早饭，就想着去供销社买些糖果饼干给福利院的孩子。
叶素华穿着大花袄，戴着雷锋帽，拿着拐杖正要出门。
季母就见到她了，便说了一声：“素华，你要出去？”
叶素华点头：“嗯，想要去供销社买些东西，然后去福利院看看。”
季母原本还想开口说话的。
这时候季延骁立马从房间里出来，开口道：“我开车带你去，大冬天一个人走着不方便，还有你买东西，也不好拿，我帮你。”
叶素华想了想，然后说：“那就谢谢哥了。”
季延骁说得很对，这些东西她一个人还真的不好拿，那只能坐车去了。
车上。
叶素华坐在了车后，也没有要和季延骁说话。
一路无言地到达了供销社。
叶素华买了猪油糖，麦芽糖，鸡蛋糕，绿豆糕各种各样加起来，买了也有五六样了，买的还是很多的。
这也算是给福利院的孩子过年吃的，这样也不用去羡慕别人。
季延骁也很有眼力见地帮着她把东西全部放在了车上。
然后去往了福利院。
叶素华刚走进福利院大门，在院子里玩雪的孩子见到她立马就停下了动作快速地跑着过来。
“叶老师！”
她蹲下来，一个一个孩子都抱了一边，杨院长也出来了，见到了叶素华，也有些激动。
杨院长拉着她的手说：“素华，你回来了呀。”
叶素华带着笑：“嗯，院长，我放假回来看看大家。”
“孩子都很想你，你能回来看看这就很好了。”
叶素华便把自己买的东西让季延骁帮忙拿下来。
孩子们看到这些吃的，都高兴极了，对着叶素华就是一个劲地“叶老师”叫着。
杨院长看着孩子们：“你人回来就好了，那需要买这些呀。”
“给孩子们吃的，毕竟也要过新年了，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叶素华和杨院长说着话，而季延骁就陪着孩子在玩。
等从福利院回来的时候，已经下午的时间了。
回到家后。
叶素华还是和季延骁认真说了声：“哥，今天谢谢你。”
季延骁望着面前的叶素华，心里酸涩：“你以前从未这样客气过。”
叶素华淡然地说：“哥，我都想开了，还是需要一些分寸的，要不然影响你以后找对象。”
季延骁抿着唇，深邃的眼眸凝着她，认真道：“可我喜欢的是你呀，一直都是你。”
第24章
叶素华也极为认真地回应：“哥，我之前和你已经说清楚了。”
他们和以前就好了。
季延骁心里骤然一痛，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苦涩地说：“素华，你喜欢我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就这样放手了，你是在骗我的……”
明明之前她还这么喜欢自己，这样子事情怎么说没就没了。
他不相信。
叶素华盯着季延骁的脸：“可是哥，我也失望了好多年，喜欢也会一点点消散的，也是你亲手毁的，不是吗？从你将张丽仪带回来的时候，我们的关系就已经断了。”
季延骁急切地说：“张丽仪是不过是我找来骗你的，我和她没有一点关系，我也不喜欢她。”
叶素华深吸了口气，直接戳破：“可你们已经有关系了不是吗？我听得一清二楚。”
季延骁听到这话都有些愣了，“我们没有关系，素华，你不要被骗了，张丽仪其实不是个好人。”
叶素华有些失笑，随后挣脱了季延骁的手，淡然地说：“你们大晚上在一个房间里，声音这么大，我又不是聋子儿听不到。”
季延骁顿了一下，脑袋里飞快地在想，解释道：“那一次她腿扭伤了，我给她上药，我们什么关系都没发生。”
叶素华看着季延骁脸上的表情极为真切，倒是没有在撒谎。
可撒没撒谎对她来说也不是很重要了。
就随口应了声：“嗯。”
原本季延骁还以为他和叶素华还可以聊聊。
可下一秒叶素华直接说：“哥，屋外挺冷的，我先回房间了。”
她也不等着季延骁开口，就直接回到了房间里。
叶素华坐在炕上，深吸了口气，她没想到有一天季延骁变成这样，真的有些不习惯。
而且似乎自己说些什么不喜欢他的话，季延骁都有些不相信似的。
她都无比认真地说了，最后还是这样。
叶素华觉得以后自己都会懒得说这些的，只要和季延骁保持以前的关系就好了。
她之前或许有些酸涩，但现在真的没太注意有些什么情绪。
好像没有把季延骁一直记在心里，她整个人轻松不少。
还没到除夕的时间，叶素华几乎都是每天去福利院，也给孩子们教一些新的知识。
而季延骁倒是风雨无阻的一直送她去。
原本叶素华都还没有习惯，后来逐渐接受了。
杨院长看着他们两个人，有天悄咪咪地拉着叶素华角落里，小声地问：“素华，你们是不是有些什么进展了，从前季营长都不会像现在这样。”
之前她喜欢季延骁的事是人人皆知的，现在不喜欢了，但这谣言还是没止住。
叶素华叹了口气，极为认真地说：“院长，我不喜欢他了。”
杨院长听后倒是没有什么惊讶的，欣慰道：“这样也好。”
很快，季延骁的行为就在大院里疯传。
很多人都觉得季延骁是不是疯了，竟然还真的喜欢上了叶素华。
还有人觉得季延骁是被逼的，要不然怎么可能会变成这样。
至于传成什么样，对叶素华也没有什么影响了，反正过完新年她就要回学校了，又不是一直待在这里。
除夕这天。
叶素华和季家夫妇还有季延骁一起包了饺子。
包完之后，季延骁和季父又准备饭菜。
原本她也想帮忙的，但他们都不让她碰。
季母就拉着她去吃零嘴了。
跨年这一夜，零点。
季延骁给她递来一个大红包：“素华，新年快乐。”
第25章
叶素华拿了，笑着说“哥，新年快乐。”
季延骁看着她的笑容，心里一颤，也露出笑。
但是两人倒是什么也没有说。
后来季家夫妇也给了叶素华红包。
叶素华说了好长一大段的祝福语，这把季家夫妇都给逗笑了。
过新年这段时间里，她被季家夫妇投喂得都感觉有些发胖。
离开这一天。
叶素华去了福利院看了一眼，让孩子们好好读书，等过段时间再回来看他们。
和季家夫妇告别后，就跟着季延骁走了。
季延骁也要回首都了，季家夫妇就让他们两个同行，两个人好有个照应。
叶素华也没有说些什么，同行而已。
两人上了火车。
她撑着拐杖走在前面，而季延骁拿着东西走在后面，季家夫妇给他们收拾的东西很好，一大包的，季延骁背着东西，手还拿着两个行李包。
叶素华原本是不打算让季延骁拿行李包的，但季延骁先她一步拿到了她的行李包，就不让自己拿了。
既然不给她拿，那季延骁就拿着吧。
叶素华先找到了他们要做的位置。
可位置上有人霸占了。
她心平气和地说：“阿叔，这是我们的位置，你的座位号不在这里吧。”
那中年男人见到她瘸着脚，就理直气壮道：“我的位置就在这里，是你眼瞎了看不清吧。”
叶素华刚刚开始看着位置整整看了三遍，怎么可能会看错。
“没看错，这就是我的位置。”
中年男人直接就是不说话，就大老爷的模样坐在座位上。
叶素华真的被气到了，怎么还有这样的人呀。
季延骁穿过人群过来的时候，见到叶素华还站着，而且还有一个中年男人坐在位置上，眉头一皱：“怎么了？”
叶素华回头见到季延骁来了，就说：“他占了我们的位子。”
中年男人见到季延骁长得健壮的，就立马发怂地站了起来：“是我看错位子了，我现在就走。”
季延骁目光一直落在起来的中年男人身上。
中年男人步伐都走得快了。
叶素华也没想到过完新年，这火车上这么乱。
还好跟着季延骁一起去首都，要不然她一个人也无法跟一个男人争辩。
她坐在靠窗的位子，季延骁就坐在一旁。
两人坐下后就没有说话。
火车嘎吱嘎吱的声音，一直都在运行。
到了首都后，季延骁送叶素华回了学校，才离开的。
叶素华算是返校最早的一批人，她到宿舍的时候，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离开学还有三天，大家可能最后一天才过来。
她来这么早，是想回来看写书，还有在季家，老实是被季延骁纠缠的，来学校就不会了。
只是第二天的时候，顾平瑛竟然来了学校。
叶素华看到人，都还有些惊讶：“平瑛，你来学校这么早？”
“素华，我是来找你的。”
叶素华有些疑惑：“找我？”
顾平瑛点头道：“对呀，我想着你这几天应该回来了，就过来看看，我这次过来一个人好无聊呀。”
叶素华忍不住笑：“家里不是有叔叔婶婶吗？”
顾平瑛鼓囊道：“他们有什么好玩的。”
“那还有顾大哥。”
听到顾晟业的名字，顾平瑛身体都哆嗦了一下：“他？我怕。”
叶素华听了后，有些茫然：“他不是你哥哥吗？”
顾平瑛搂着她的手说：“我小时候就怕他，可能他身上气息骇人吧，我现在都不习惯，素华，你不觉得吗？”
叶素华倒是仔细想了想，回道：“没有，顾大哥人很好，帮了我两次。”
“两次？”
顾平瑛直接抓住了重点：“你是不是又受什么伤了？”
叶素华想要糊弄过去，但顾平瑛怎么可能让她不说。
最后她只能说出过年前的事情了。
然后又被顾平瑛教育了一顿。
叶素华就被顾平瑛拉回顾家了。
到了顾家。
她尿急急匆匆地就去上解手。
没注意看门，就打开了。
一瞬间叶素华愣住了。
第26章
叶素华立马就是闭上眼，脸通红的，嘴里说着：“那个，顾大哥，对不起！”
她便快速地转身，落荒而逃。
顾晟业目光看着慌忙跑出的人，眉头微微动了动，随后穿好了衣服。
叶素华到了外面后，深深吸了口气才缓过神来。
连尿此刻都没有这么急了。
怎么就没注意到呢。
顾晟业该不会说出去吧？
他应该不是那样的人吧，只是没想到他身上这么多伤疤，倒是有些触目惊心。
叶素华甩了甩头，让自己别多想，就快速去解手了。
等回来的时候，见到了顾晟业，她下意识地躲在了顾平瑛身后。
顾平瑛看了看自家哥哥，又看了看叶素华，小声地问：“素华，我哥对你做什么了，别害怕你说出来，我这就跟爸妈说。”
叶素华拉着顾平瑛的手，微微摇头：“没有，顾大哥没欺负我。”
顾平瑛看着她：“真的吗？”
叶素华很认真地说：“嗯。”是她占了别人便宜才是，看着架势顾晟业没说出来，那这件事就这么样去了。
这两天，她就被顾平瑛还有顾家夫妇留在家里住了两天。
只是她看到顾晟业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尴尬。
但顾晟业没啥反应。
这一度让她觉得自己是不是过于矫情了。
她最后也放平了心态。
这两天顾平瑛带着她出去玩，又带她看了电影。
正式开学的时候，学校还有表演咧。
叶素华和宿舍的人一起去凑了热闹。
这天后，就又开始了学习生活。
大雪天逐渐变少了。
雪也化开，原本以为会晴空万里。
但到三月份后，就一直下着雨。
顾平瑛看着自己的衣服，叹了口气：“这衣服我晒了这么多天都还在滴水。”
叶素华透过窗子看向外面，还是下着毛毛细雨：“没办法，这雨一直下，没有太阳，衣服怎么样都不会干的。”
她的现在换洗的衣服也没有几件了，虽然她一件可以多穿几天，但这雨从三月初到现在就一直下个不停，衣服都不够换的。
顾平瑛坐在床上：“明天就是休息日了，还是回去拿几件衣服吧。”
她说着就问道：“素华，你还有衣服吗？”
叶素华想了想：“还有两件吧。”
顾平瑛站了起来：“那明天你跟我回家吧，我家里衣服很多，你看看有什么你可以穿上的。”
叶素华不好意思地拒绝道：“就不用了吧。”
“别不好意思，那些衣服留着也没用，而且这雨一直下，你都没衣服换了。”
叶素华还想说些什么，但顾平瑛直接断掉：“好了，就这样决定了！”
第二天。
她就被顾平瑛拉到了顾家。
顾平瑛就拿出了一大摞衣服，非要叶素华试一试。
叶素华看着她找出来的衣服，叹了一口气：“这些我好像都穿不进去。”
实在是太小了。
顾平瑛看了看叶素华又看了看自己，也深深叹了口气：“我找几件宽松的。”
最后在一大堆的衣服里找了三件出来，其他的都没有用。
外面的雨忽地下得很大。
叶素华有感觉，觉得这次的雨起码要下到四月左右，便对着顾平瑛说：“平瑛，我们去供销社买几件衣服吧。”
她身上有钱，季家夫妇每个月都给她寄钱，而季延骁也是，她都没用，用的都是之前在福利院挣下来的钱。
在学校里她除了吃饭，几乎没怎么花钱，有时候跟顾平瑛出来，自己付钱的次数都还是自己坚决付钱才付出来的。
顾平瑛点头：“好，等雨小些我们就去。”
她们在家等着，这时候顾晟业回来了。
知道她们要去供销社，他就开车送她们去。
到了供销社。
叶素华刚下车，迎面就见到了季延骁。
季延骁眉头一皱，就走了过来。
叶素华先叫了一声：“哥。”
第27章
季延骁看了一眼开车的顾晟业，又看到了一起下来的顾平瑛。
脸色倒是有些好转，对着叶素华轻声说：“我还想给你买几件衣服送过去呢。”
叶素华顿了一下，然后开口：“哥，不用了，我自己来买就好。”
季延骁直接说：“前几天爸妈还给我打电话，要是让他们知道我没照顾好你，可怎么办？”
他又拿季家夫妇出来了。
可他不说的话，他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叶素华接受自己的好意。
叶素华已经不像是以前了，现在的她完全不在依赖自己。
想到这里他心里一阵疼。
叶素华没有在说话，她前几天也收到了季家夫妇的信，所以季延骁完全就是拿住她把柄了。
最后她只能跟着季延骁一起了。
当然也带上了顾平瑛。
而顾晟业看着他们就开车走了。
顾平瑛见自家哥哥开车走了之后，直接气得跺脚：“他走些什么！等会儿我们怎么回去？”
叶素华拉了拉顾平瑛，忍不住笑着说：“我们可以回去的，放心吧。”
顾晟业走了，不会还有一个季延骁吗。
她都怀疑顾晟业走，是因为见到季延骁在这里，所以他完全不害怕他们不会回去。
顾平瑛回过神，看了一眼季延骁，瞬间明白了，这还有个人。
但她对季延骁一直都没有好脸色，就是因为叶素华之前和她说的事情，还有季延骁对叶素华的态度，总觉得让她感觉怪怪的。
但又说不出来有些什么奇怪的，反正就不喜欢。
叶素华原本想着买两件就好了。
结果季延骁给她买了五件，还买了两双鞋子。
她原本还制止过，但季延骁说：“一直都是下雨，多买些才有的来换洗，多买几件没有什么错的。”
说着，就直接给她买了。
叶素华知道不管说些什么都没用，最后就任由季延骁买。
回到学校后。
顾平瑛小声地对着叶素华说：“素华，我要是说你哥坏话，你会不会生气？”
叶素华看向她，有些疑惑：“他怎么了？”
顾平瑛就拉着她的手：“那你说说你会不会生气，你要是接受不了我就不说了。”
叶素华都被逗笑了：“说吧，我不会生气的。”
季延骁被说也是他活该。
顾平瑛直接就是一顿输出：“我老觉得你哥看你的眼神就不对劲，我很不喜欢他怎么看你，他这眼神就像我爸看我妈一眼，他怎么能在看着你呢。”
叶素华忽地不知道怎么说话。
顾平瑛见到她没有说话，还以为她生气了，就立马说：“素华，你别放那个在心上呀，我胡乱说的。”
叶素华微微摇头：“我没有生气，你可以说的，没什么关系。”
季延骁怎么做事情，怕是她不想说，就像顾平瑛一样都能看出来，所以她没必要瞒着下去。
她现在觉得没什么说不出来的。
顾平瑛原本是不想说的，恍然大悟想起来什么，又小声地说了一句：“他该不会喜欢你吧？”
她说出来又有些后悔了，这是隐私问题，她怎么能问出来呢。
叶素华没隐瞒什么，就把自己和季延骁之前的事情说出来。
顾平瑛听完之后站在原地。
叶素华就爱你到人不说话，就问：“平瑛，你没事吧？”
顾平瑛摇了摇头：“没事，我缓一缓。”
过了好一会儿，她就接受了。
只是没想到是怎么一回事的。
这次的雨停了都是四月的时间了。
叶素华买了水岗村的火车票，打算回去祭拜。
季延骁这次都是没有来找她，但听顾平瑛说，顾晟业这四月份没有回家。
那说不定他们有事情。
毕竟季延骁那时候在医院和顾晟业说话，倒像是认识，那他们一个在一起的。
所以她要回来的时候，季家夫妇还给她写了信，让季延骁和她一起去。
她后面回信，说季延骁要忙，她一个人可以。
季家夫妇就让她注意安全。
这次买票上车都很正常，没有遇到什么事情。
叶素华原本以为自己能顺利地回家。
可行驶到一半的火车突然停下了。
第28章
一瞬间车厢里的人都闹哄哄起来。
叶素华看着窗外，就在杂草丛生的路边，一眼望去什么都没有。
这时候，列车员出来，说：“遇到了些事情，但请大家冷静，我们已经想办法修理了，相信很快就可以重新出发。”
但过了许久，火车都没有重新启动。
有些乘客坐不住了，就一直让列车员给个说法。
叶素华则是非常冷静地坐在位置上，然后自己拿出一本书看了起来，她着急也没有用，那只能等着火车好了。
车上这么多人，也不会出什么事。
就像她所想的，没过一会儿火车就发动了。
“哐当哐当——”
叶素华收好书，但心里忽地有些不安，总感觉这火车的声音不像以前似的。
她就是觉得奇怪，但怪异的点在哪里，她实在是感觉不出来。
叶素华看着车窗外，迷迷糊糊地就有些困了。
她闭上了眼，眯了一会儿。
神经却紧绷着，没有完全的熟睡过去。
忽地一个巨大的声响响起。
火车里瞬间翻天覆地的。
叶素华瞬间清醒过来，手开始地抓着扶手。
剧烈的碰撞。
火车从轨道上直接就是摔在了地上。
巨大的冲击让所有的人都昏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外面的也逐渐黑下。
叶素华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疼痛直接就是让她清醒过来。
她感觉全身上下都疼得厉害。
才放心自己身上都是玻璃划伤了，但还好没有什么致命的伤口，她看了看她这节车厢里的人，逐渐有人醒了过来。
但有些上了年纪的人，没有撑过来。
很多人都想办法出去了。
叶素华也想要出去的时候，放心自己的左脚被卡住了。
她用力地拔，就是拔不出。
而且脚上的疼痛愈发强烈，她疼得不禁红了眼，便不敢在使太大劲。
她努力地弯下腰，伸手，直接就是弄开了卡住她左脚的东西。
似乎是几块铁片，她用力地拿起来，脚也用力抽出。
她昨晚这一切都有些气喘吁吁，或许是被压着难受，让她没了什么力气。
叶素华也爬了出来。
外面已经有很多人了，有受伤奄奄一息的，也有完好无损的。
叶素华脚疼，她就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她浑身上下衣服裤子都不是好的，她坐在靠窗的位置，而且还是甩掉这一边，伤得自然是严重些。
但她也后怕，因为她立马这一排的人几乎好像都没有动弹怕是已经没了呼吸，她刚刚不敢动，只想着爬出来，她这才放心。
她这次也是命大，没死。
只是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了？
会不会有人过来救援。
天彻底黑下，他们这是在深山里，四月份的天也冷得厉害。
叶素华身上有伤，脚也疼，这冷得更疼了。
很多人又爬到车厢里去拿了衣服，有些大胆的人直接在里面躲着了。
她趁着还没有这么冷，也进去要去拿自己的行李包。
叶素华好不容易进去，就听到了立马有孩子的哭声，就见到一个女娃娃被人压着，嘴里还叫着“妈妈”。
她拿到了自己的行李包后，就随着声音走了过去。
叶素华碰了碰压在女娃娃身上的人，已经没有气息了。
她将人费劲地掰开，将女娃娃拉了起来：“我带你出去。”
女娃娃看着刚刚她掰开的女人：“妈妈……”
她哭得很大声。
叶素华心软得也不顾身上的疼，将人抱了起来，艰难地从里面出来。
幸好旁边有人搭把手。
叶素华找了一个地方，从身上拿了块糖给了女娃娃。
只不过引来了一个男娃娃，长得也很小，眼睛通红，也哭过。
她招手让人过来：“只有你一个人了吗？”
男娃娃点头，但下一秒哭了出来。
叶素华见状，就把糖也给了人。
没过一会儿，她身边就多出了三四个孩子。
这些孩子都是这场灾难里没有父母的。
叶素华带着他们，还和他们讲了故事。
他们逐渐依赖她，在这里过了两天。
有些人不敢等着，就走了出去。
天亮的时候，有一半的人都走了。
第29章
叶素华看着四周的人，有体力的都走了，像老弱病残的都留在这里。
她看着身边的四个孩子，眼眸微微垂了垂。
希望有些人快些来救援吧，在这里待下去的话，他们可能都会死在这里。
她昨天去里面寻找的食物也越来越少，有很多东西都被那些健壮的人抢走了。
叶素华将食物分给孩子们，她可以不吃，但小孩饿得快，必须吃。
太阳升起后，她看了看已经肿成不得样子的左腿，撑着拐杖一点点起来。
一旁的男娃娃问道：“姐姐你要去哪里？”
“我去附近看看，你作为大孩子，就好好看着大家知道吗？”
“嗯嗯。”
叶素华揉了揉男娃娃的头后，就一瘸一拐地去附近看了看。
可没走几步，疼痛就依旧让她冒出冷汗。
但也好强忍着疼，就想看看这附近有些什么可以吃的东西。
走了一圈，都没有发现。
她叹了口气回到了原地。
希望今晚有人来救吧，要不然明天，她也要带着他们走了，毕竟留在这里没有办法，只能等死吧。
但没得到救援，却等到了一场大暴雨。
下午的时候，忽地刮起大风。
没过一会儿大雨就下了。
叶素华原本想带着他们去车厢里躲躲，但那个味道实在太刺鼻了。
在加上雨冲洒下来，都是血红色。
她身体也有些承受不住了。
叶素华看着天上下着的大雨，将孩子护在怀中。
他们该不会要死在这里吧？
隐隐约约她好像听到了汽车的声音。
叶素华随着声音看过去，在不远处就看到了车灯。
她欣喜，终于有人来救他们了。
在场的人都高兴得不行。
叶素华看着人走了过来，见到熟悉的人：“顾大哥……”
顾晟业眉头微微一动，他接到任务的时候，见到上面的名单有叶素华的名字，原本还在想会不会是个同名同姓的人。
但没想到真的是她。
他见到叶素华护着四个孩子，就连忙叫人过来，把人给带走。
叶素华起来的时候，脚一滑直接就要倒地。
幸好顾晟业眼疾手快扶住了。
对着身后的人说：“拿担架。”
这时候，又一批人过来了。
季延骁急匆匆地下了车，他和顾晟业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不用看名单，按照时间算，他就知道叶素华在这列火车上。
他出发的时候，心一直悬着，他不敢多想，要是叶素华出事了怎么办？
季延骁下了车，目光看着四周的人几乎都被救了，但他没看到叶素华，整个人有些慌张。
往前走了几步，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快速地跑了过去。
看清了对方的脸之后，松了口气，还好，没事。
叶素华都有些惊讶季延骁竟然也来了。
季延骁声音急切地说：“素华，你没事吧？”
“还好，没什么事。”
担架来了之后，季延骁就让叶素华快上去，然后去医院看。
叶素华被抬走了，孩子也跟着走。
到了附近最近的医院。
叶素华再也撑不住，直接就昏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在病房里了。
她微微动了动头看了看四周，都是遇险的人，只是没见到那四个孩子，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叶素华想要起身，但是身体酸疼酸疼的，根本没办法起来。
她只能这样睡着了。
到了中午的时候，叶素华见到了季延骁。
季延骁手中拿着吃的进来，见到她醒了之后，急切地说：“素华，你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叶素华声音有些沙哑：“还好，这是有些疼而已。”
季延骁立马就给她去接了一杯温水。
叶素华喝起来后，喉咙舒服不少。
季延骁给她打开了饭盒：“吃些东西吧，都是你爱吃的。”
叶素华靠在病床上，就吃着东西。
吃到一半后，她问道：“哥，我之前带着的四个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这我不知道，这安排人的事情是顾晟业的任务。”
第30章
叶素华看着季延骁，说了一句：“哥，那你帮我问问顾大哥。”
季延骁原本正在剥橘子的手一顿，开口道：“嗯。”
“哥，谢谢。”
季延骁视线落在她身上，酸涩地说：“素华，我说过你不用和我这么客气。”
他不喜欢她这样和自己说话。
叶素华只是对着季延骁微笑。
没有多说些什么。
但季延骁晚上来的时候，也给她问清楚了：“那四个孩子，有两个家里还有人，便送回了家，还有两个送去了福利院，现在都挺好的。”
“顾晟业还让我跟你说一声，那些孩子都很关心你，希望你快点好起来。”
叶素华听到后，心里暖暖的，这些孩子都听话。
“他们没事就好了。”
这几天她一直都在医院里，她的脚还是很肿，只能先消肿才能好起来。
学校那一边，季延骁已经给她请假了。
只是叶素华没想到季家夫妇突然来了。
季母见到她躺在床上，都消瘦不少，心疼坏了：“素华，你怎么就遇到这样的事情呀。”
叶素华带着笑，拉着季母的手说：“季婶，我这不是没事嘛，放心吧，都检查过了，都是一些小伤，养几天就好了。”
季母听到她怎么说，更加心疼了。
后来的几天，季家夫妇就在附近住了下来，季母每天都给她煮很多补汤。
就没几天，叶素华又长回来了。
而她也可以下地。
最后和季家夫妇一起吃了顿饭后，就好季延骁回了首都。
她的课程落下了不少，她要快些回去补回来才行。
顾平瑛她们给她看了笔记，而自己不会的，他们都会和自己说一遍。
叶素华也聪慧，听得很快就明白，学习进度也跟上了。
这个学期转眼就过去。
放假的时候，叶素华回家看了爸妈，最后回到了福利院教着孩子。
走的时候，杨院长给她塞了钱。
叶素华拒绝：“我是自愿过来教孩子的，不需要钱，院长你就好好收着吧，这钱也给他们买些衣服，要是你坚决给我的话，下一次我可就不来了。”
杨院长听到她也只好收回了。
又是新的学期。
叶素华在学校的表现获得了老师的认可，很多老师都很喜欢她。
季延骁有时间就来找她，有什么带她去吃饭，有时候带她去玩。
叶素华心里真的逐渐把季延骁当成了哥哥的存在。
但季延骁却依旧没有放弃，他相信有一天自己一定会有机会的。
这两年个体经营起来，首都越发热闹起来。
季延骁带她去的地方也逐渐变多起来，给她买各种礼物。
今天叶素华跟着老师去了希望小学，里面的孩子她看着都很喜欢。
和孩子玩了一会儿后，才跟着老师离开。
老师看着她，笑着说：“我看你还真的是很适合做老师，这些孩子你都能控制好，而且他们都很喜欢你。”
“等毕业后，你打算分配去哪里？”
叶素华想都没想就说：“我没想过，我觉得去哪里都可以，只要我能教书育人。”
“那到时候再说吧。”
1983年11月10日。
今天是叶素华的生日，上一次生日她没过，是因为她自己都忘了。
而季延骁那时候还在部队，没办法给叶素华过，后来给她补了礼物。
季延骁今天有时间，就来找她了。
叶素华就和季延骁一起吃饭。
饭桌上。
季延骁将自己的礼物给了叶素华。
她接过后，没打开，对着季延骁说：“谢谢。”
吃完饭，季延骁就送着她回了学校。
叶素华要走进学校的时候，季延骁叫住了她。
“素华。”
叶素华回头，看着季延骁：“哥，怎么了？”
季延骁笑着说：“生日快乐。”
他会一直等着的。
第31章
叶素华嘴角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走进了学校。
她知道季延骁没有放弃。
或许再过几年，他就会放弃了吧，就像自己一样。
很快，又是新的一年。
叶素华现在自信了很多，没有很在意自己的腿脚问题了，她也去医院检查过了，就如同之前那个医生说的，她可能还有恢复的机会。
当然不会是现在，只要我们祖国发展，医疗领域一定有人能会这样的技术。
过新年前还是先回了水岗村祭拜。
只不过回来的时候，村里的人都和她说，她上一年回来的几次，让村里的孩子都想读书了，大家也是砸锅卖铁的都要送自己娃娃去学校。
他们水岗村很少有重男轻女的，所以女娃娃上学的也很多。
叶素华知道后，很高兴。
祭拜完之后，就回了季家。
也去了福利院。
回到学校后，又被顾平瑛拉到了顾家住了两天。
顾家夫妇早就把叶素华当成干女儿对待了。
叶素华在顾家也很开心，她自从来到了首都后，遇到的人都是善良了，她都觉得是爸妈在天上保护着她。
晚上，九点。
叶素华起夜，正出房门，路过大厅的时候，就见到顾晟业光着膀子，背后有伤，好像要上药。
她想转头，假装自己看不见。
可顾晟业回头的速度比她快，她瞬间就被发现了。
叶素华瞬间有些尴尬，脑子和嘴都不在一条线上，然后说了一句：“顾大哥，你是不是上不了药，要不然我帮你？”
说完，她就有些后悔了。
顾晟业倒是没客气：“那就麻烦了。”
话都说到这里了，叶素华只能硬着头皮上。
她走了过去，看到清晰地看到顾晟业光着，脸颊不禁一红，她从小到大也没见过谁光膀子，第一个见的人还是上一年的顾晟业。
这一年又见到了顾晟业。
还真的不凑巧。
顾晟业看了一眼叶素华，开口道：“算了，我自己来吧。”
叶素华原本正想走，但见到他背已经流出血了，咬着牙说：“我帮你。”
随后她就拿着东西给顾晟业小心翼翼地处理，最后上了药，包扎好。
顾晟业见人又羞的，还认真给他包扎，倒是觉得有些好笑。
“顾大哥，包扎好了，我先走了。”
叶素华说着就快速离开了。
天气逐渐变暖。
六月份，太阳倒是越来越大。
今天，顾平瑛从外面回到宿舍，脸上有些茫然。
叶素华放下手中的书，问道：“平瑛，怎么了？”
顾平瑛皱着眉说：“刚刚我哥来说，明天休息日，希望你帮个忙。”
叶素华一愣，问道：“什么忙？”
她能帮顾晟业什么？
顾平瑛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哥就在外面，他让我带你出去呢。”
叶素华带着困惑来到了学校门口。
看着顾晟业说：“顾大哥，你有事找我帮忙？”
“嗯……我们找个地方聊聊。”
叶素华点头：“好。”
然后她上了车后，顾晟业就对着顾平瑛说：“你不用去了。”
顾平瑛看着自家哥哥，疑惑道：“为什么？”
“你没用，我等会儿就把人送回来了。”
顾平瑛也没多说什么，就看着车走了，她相信她哥不会对叶素华怎么样的。
一家饭店里。
顾晟业直奔主题：“我希望你假扮我对象，我领导一直想给我介绍对象，我拒绝过了，但还是没用，所以只好找人找你帮个忙了。”
叶素华问道：“怎么帮忙？”
“其实就是给我一张你的照片，我回去交个差，要是还不相信的话，可能就要出来吃顿饭了，但我尽量把事情做到最简易化。”
叶素华答应了。
只不过这件事情过去三天后，季延骁突然找过来了。
季延骁一脸痛苦地看着叶素华，喉咙哽住。
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素华，你和顾晟业在一起了？”
第32章
叶素华听到这一句话，自己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想了想回了一句：“哥，这是我的事情。”
她并不想自己和季延骁说之后，季延骁就捅出来，到时候让顾晟业的计划失败了那就不好了。
季延骁红着眼看着叶素华：“为什么？”
叶素华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一辆吉普车过来。
顾晟业从车上下来，看着他们两个，眉头微皱，然后走了过去。
“你要是有些什么问题可以问我，别逼着她。”
季延骁转身就见到顾晟业，脸上带着怒气，手紧握成拳。
恨不得把顾晟业揍一顿，但他的理智让他不能怎么做。
顾晟业直接就说出了自己找叶素华帮忙的事情。
他看得σσψ出来，季延骁和叶素华两人之前有些什么，当然叶素华对季延骁似乎没有些什么，但季延骁就不一样了。
所以这种事情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虽然他对叶素华还是有些好感的，但他现在作为一个局外人，也不好参与他们之前的事情。
季延骁听着顾晟业怎么说，可怎么看不出来顾晟业对叶素华感兴趣。
要不然为什么找叶素华帮这个忙。
最后这件事情就这么迷迷糊糊地过去了。
叶素华还找了顾晟业道了歉。
顾晟业觉得她太善良，明明是自己给她找上麻烦，她倒是给自己道歉。
后来在部队了，季延骁对顾晟业越发不爽。
两人不知不觉地就成为劲敌。
一年又过了一年。
今天是叶素华毕业的日子。
季家夫妇还特意来首都看叶素华。
然后一起去饭店吃了饭。
因为工作还没有分配下来，所以叶素华和季家夫妇一起回了季家。
没过几天季延骁也休息回来。
倒是一直跟在叶素华身后，但叶素华依旧没有什么反应。
而这几年里，他们都把叶素华对季延骁的态度看在眼里，叶素华是真的不喜欢季延骁了。
他们也和季延骁说过，但季延骁就是听不进去。
季家夫妇也没有多说些什么，这都是他自己造的孽，所有的后果他自己承担。
上面工作分配已经下来了，叶素华留在了首都的一所小学教书。
工作的第一天，季延骁特意过来送她去学校。
到了门口。
季延骁看着叶素华说：“不紧张。”
叶素华深吸了口气：“嗯。”
下了车后，她和季延骁说了声再见就进去了。
第一天上班的叶素华确实紧张，但过了几天后，她逐渐就熟练。
一年的时间，她的教学就深受孩子喜欢。
后来，顾晟业越发被叶素华吸引，彻底丢了心，便追求叶素华。
但叶素华没有答应。
她只想好好地教书育人。
1985年，叶素华做了手术，虽然走起来还是有些摇晃，但比起拄着拐杖方便很多。
而叶素华那时候的追求者很多，但她没有答应任何人的追求，季延骁的这么多年的追求，她也没有答应。
真心地和季延骁说：“哥，你永远都是我哥，这不会再改变的。”
季延骁此刻明白自己不可能了，但也已经守护着她。
在1988年的时候，叶素华放弃了首都转身投入西北地区贫困山区教育。
教出了一个又一个大学生。
叶素华这一生都投给了教育事业。
更是荣获‘优秀教师’称号。
是大家敬佩的存在。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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